壹前辈说完这话,盛红衣惊出一身冷汗。
这话看似平平,却细思极恐。
这话说明什么?盛红衣是彻底听明白了。
说明神木将青锁给“吃”了。
是彻底“吃”了,连魂都不剩的那种。
还是无声无息,不被发现的那种。
如此可怖!
这般一想,盛红衣再看外面的寻木,就觉得它沾染了恐怖的凶戾气息,好似随时随地都能从那些枝枝桠桠之中蹦出吃人的怪物。
壹前辈顿了顿,似乎没想到盛红衣会主动开口,青玄也忍不住抬起眼,打量了一眼盛红衣,这女娃心机颇深,自来有什么坏水儿都藏在心中,甚少显露。
她若是表现的平庸一些,是不是不用面对这样的局面?
这回,壹前辈停顿的时间更久了些,青玄猛一抬眼,眼神犀利的射向盛红衣。
本是想寻个圆过去的借口,但说起这事儿的时候,盛红衣感觉到了心中隐约流淌过的不属于她的情绪。
她吓了一跳,若不是心中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必定是要好生看看热闹的,如今听了壹前辈的话,盛红衣还有不少不解之处:
对杀神,除了那许许多多年冤家似的深厚交情,在无人所知的角落,在壹前辈不敢承认的内心深处,壹前辈其实清楚的知道,他对杀神有深深的愧疚。
她总觉得她面对的寻木似乎并没有壹前辈说的那么神通广大。
原先以为她是个脑子聪明的,没想到是个外强中干的。
被杀神选中,有“迫不得已”需要接受焚邪的原因在。
当着它的面,说神木的好话?
这便等同于对它的背叛!
虽然觉得盛红衣突然问话有些奇怪,但壹前辈本来就打算将青龙冢的事情详细告知,盛红衣有兴趣是好事。
盛红衣可能在外人面前并不是好相与之人,但在焚邪一事上表现的“大度”,连季睦都有些吃惊。
她要救神木,为了杀神也为了她自己。
寻真真?
会不会真的如她想的这样,甚至它其实也认出了她!
如此说来,盛红衣越发不信寻真真已经变成了恶灵。
自听到寻真真这名字开始,她再听壹前辈和青玄对它的描述,不自觉的就起了一丝反感。
便是盛红衣从未阻止过焚邪感怀旧主,但杀神在这个世上留下的痕迹还是太少了。
自一开始,她就知道焚邪的来历,从她接受它开始,便也接受了它的过去。
是以,壹前辈也不来什么试探的花招,索性直通通问出了口。
虽然她谈不上用寻木指哪儿打哪儿,但她自认自己把寻木“废物利用”的还挺好。
可如今看来,这青玄已经自身难保了,甚至都想借她身逃出去,那它便是帮她,又能帮多少呢?
她想起她建树屋之时的那种如臂指使的感觉。
这说明什么,说明寻真真在焚邪这儿留下的印象比壹前辈和光昌好多了。
“无论是我还是杀神,以前同它是认识的。”
它凶狠的瞪视着盛红衣,一字一句几乎从牙缝里蹦出来:
就在盛红衣再次看向红珠子的时候,壹前辈轻叹一声:
“原本,我们的意思是想合力驱除了恶灵,再商议一下如何让青玄借你之手出去,但如今,你既然不愿,那计划还得再次变更一下。”
要知道,天地铢是本命法宝,焚邪以天地铢为躯干,从某种层面来说,它也成了盛红衣的本命法宝。
但,也正是因为焚邪感怀旧主,盛红衣才逐渐的心甘情愿让天地铢成为它的躯体。
她没见过杀神,却为杀神同焚邪之间的主仆之情所感动。
盛红衣心中涌现出强烈的不甘愿。
若是恶灵,焚邪还会这么喜欢它吗?
如此,盛红衣心中乍然有一个念头扎根,萌芽,终至野蛮生长。
一个心中还怀念旧主的旧物,这怎么能?
可盛红衣却并不这么想。
“我不同意,恶灵必须除去,否则我青龙一族的亡族之仇如何算?!”
其实,这异样的感觉很轻微,居然让她陡然想起了她见到白莲时候的情况。
然,做也做了,她寻思了一下过程,心中猛然流淌过一丝异样。
如此厉害的神木,怎么在她手中显得有些“面儿”了?
“神木做下此事,青龙一族震怒,便进冢驱逐于它。”
“既然自己没法处理,那便主随客便吧!这事儿,你说了不算。”
把它置于何地?
她愿意救它,她想救它。
“尤其是杀神,甚至同它很有些交情,可当我们再拿着杀神的遗物去找它的时候,它却再也辨认不出了。”
盛红衣摸过去的时候,一股炙热的暖意混杂着喜悦感激之情越发的明显。
她说的那些话,它听到了,并且是认可的。
她见到静客,自然同现在感觉不同,那时候强烈的熟悉感混杂着复杂的情感扑面而来,甚至有让她热泪盈眶的感觉。
既然曾经有旧,难道不应该伺机拯救它一下吗?
它目光如炬,似要灼烧殆尽盛红衣的四肢百骸,看看她心中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你为何如此关心神木?”
盛红衣再怎么厉害,修为和年纪在这儿摆着呢。
“此时,它们才发现它发生了异变。”
说明她的灵魂深处一直是有寻真真的痕迹的。
盛红衣难得的有些后悔,后悔一进来的时候,召唤白虎对付寻木。
想想她一进青龙冢就大刀阔斧的做了什么?
盛红衣不由也有些汗颜,当真是不知者无畏,竟然毫无戒备之心。
壹前辈“呵呵”冷笑,完全没有面对盛红衣的好口气:
“别在这儿大吼大叫了!怎么,说得好像你一人能把恶灵除了似的。”
杀神已入神界,所以焚邪堪比神物。
她忍不住摸了摸心口,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名字,她心口处突然闪过丝丝缕缕的异样。
盛红衣却皱眉,寻真真?
盛红衣明白,这是焚邪的情绪。
寻真真,怎么可以是这种结局?
因为,杀神不在了。
盛红衣能感觉到红珠子之中,壹前辈的打量。
“盛红衣,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居然在这儿说起了神木的好话?”
盛红衣这般说,无论是真假,壹前辈都会听。
这般神物,有自己的喜好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