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青玄的嘲讽,头都没回,不过,它的步履又慢了些,显然是在等她呢。
盛红衣的神识看向男子的刹那,就被那人发现了。
“你不知道你怎么了吗?”
就是明晃晃的表示对她不满呢。
她脸色煞白,差点以头抢地,好在身体还算灵活,左手往地上一撑,脚下五色灵光轮闪,她身法连动,身形游移,才堪堪止住去势。
而且,那是时空碎片吧?
见她身影出现,它很大声的冷哼了一声。
甚至,盛红衣眼睁睁看着有两个碎片明明是往青玄和她的方向过来的,却是中途,就改变了路径,往其他方向去了。
到此,盛红衣基本明白,应该是青玄做了什么,否则,他们不能如此顺利。
神兽之力,连空间碎片的行动轨迹都能干预么?
然,这种强大,却没能让她产生一丝一毫的敬畏之心,反倒是乍然激起了她的杀意,还很强烈。
那不是人吧?
会不会是什么凶兽?
遇上这种事儿,盛红衣终于理解了榕汐对于壹前辈和青玄在外打斗之时的惶恐。
盛红衣在心中默念着清心诀,迫使自己冷静些。
于是,它的速度便也慢了些。
她思忖了一下,终于还是没能抵挡得住诱惑,她悄悄的微探出神识,瞅准一块长得顺眼,距离她最近的三片碎片的其中之一,伺机将神识塞入其中。
若不是她切断神识,她许是真的就已经死了?
盛红衣第一次见识到,有人可以靠眼神就把人杀了。
这其实不怪青玄。
这不知根底的危险地界,多知道一些,许是能多点胜算。
她悚然大惊,某一个电光火石的瞬间,她看到了自己尸首分离的模样!
神识轻而易举的进入其中,无有滞涩,可,进去之后,立刻就被一种空茫席卷。
盛红衣感觉自己后脖颈凉凉的,好像有一把锋锐的刀骤然逼近,它破空而来,就着她的脖子横刀劈下。
盛红衣盯着那些苍黄色的土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试探的抽出一缕神识探入。
寻木依旧是那样,遮天盖地,周遭全是它的枝丫,对称的很,处处一致,每一根枝干插在地上,看起来几无二致,如一个个自黑暗之中爬出的恶鬼,随时都有可能露出它们青面獠牙的真面目。
“你说我很绝望?”
榕汐很笃定的点头。
“没发烧啊?魇着了?”
这般的强大?
超过了她认识的每一个生灵。
却说,盛红衣此时正在复盘她刚被吸入其中的情景。
她嘴唇未动,想传音给壹前辈,说说这地面的事儿,眼角余光间,瞥见似有几个透明的异物自她面前飘过。
盛红衣越挫越勇,尤其这油然而生却又不知从何而起的危机感让她很是在意。
识海之中,魂石快速的滋生魂力,修补着刚刚被她斩断的那部分神识。
那是在一块郁郁葱葱的地界,一头戴冠冕,身着奇怪纹路的宽袍长衣的男子正在同一位青衣老者在下棋,两人很乐呵,下到兴起,哈哈大笑……
她细细的观察,识海之中,在盛红衣的驱使之下,已是在复刻着她看到的景致。
她这一笑,打的青玄措手不及。
它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回想时空碎片之中的内容之时,晕眩之感再次升起,像是预警,又似提醒。
那人倏然抬头,隔着冠冕,却让盛红衣立刻产生了被鹰隼攥住之感!
原本平坦到一眼望不到边的灰黄色的土地变得起起伏伏起来,地面看起来显得诡异又疮痍。
盛红衣跟着青玄的步子,终于看到了真正的青龙冢。
盛红衣忍着不适,打算将看到的那些画面细致的复盘一遍。
盛红衣出来的时候,青玄已经在了。
脸部表情失衡,可不就滑稽了?
新仇旧恨,它狠狠又瞪了盛红衣一眼,气哼哼的大步往前飘去,把盛红衣和壹前辈甩在后面。
那苍黄土质之下像有一张口,她的神识探入部分就被吞噬了,若不是她抽出的快,便会尽皆归于那苍黄的“虚无”吧。
人家笑脸相迎,它再怒发冲冠,它自觉会丢了它神兽的气派。
还是跟着盛红衣比较稳当。
青玄自是察觉人没跟上,它又走了几步,终于没忍住,不耐烦的扭头看了一眼,见她目光空洞,眉毛皱的可紧了。
她越走越慢,神思不属。
她同那人是有什么旧怨吗?
而且,不仅是她对那人的恶意很突兀,那人分明也想杀她呢!
地上,沟沟壑壑,坑坑巴巴不断,似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重创。
但,出于谨慎,贴了便是,这青龙冢已不是什么固若金汤的地方,接下来,也不知还有什么变故。
真是太反常也太危险了!
恰是那是,巨大的吸力席卷而来,似乎要就着她的神识将她拖进去!
那时,她心底突然感觉到极度的危险逼近。
只这么一回,她的神识末梢处已经受了损。
短促,却强烈。
他究竟是谁?
如今再回想,盛红衣完全想不出他的模样,也回想不起刚刚有没有看到他的脸了。
她目光游移过去,一眼就认出,这些大约就是青龙和神木万年争斗之中,打出的时空碎片吧?
它们看起来像一块又一块的镜子碎片。
青玄往前走动的过程之中,所过之处,青色的幽光拂过,便轻而易举的劈开了某个用作障眼法的空间,周围的场景随之变化,再不是之前那处处相同的景致。
笑话!她为什么绝望?
“嗯,就像那些被我吃掉的人要死之前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的样子。”
为何如此?
明明,她距离那时空碎片还有些距离,她也自认尚且在安全距离之内,却自里面生出一股子巨大的吸力把她猛然往内一吸!
盛红衣平地一个趔趄,整个人便往前扑去。
惊鸿一瞥,在她的心中何止掀起了惊涛骇浪,分明是把她的整个心都搅成了一瘫浑水。
盛红衣摇了摇头,回了句“没有”,对于自己受的那点神识之伤并不在意。
越画,盛红衣的熟悉感越深,那枝干以及排布,不就是寻木么?
只不过,和如今这死气沉沉的模样比,那时候它是正常的。
木之灵气充沛澎湃,整个神木都洋溢着自在又安闲的气息。
既然寻木在,那树下的两人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