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凌波来正一殿的速度很快。
容不得她不快,若是不快,等待她的还不知是何等的惩罚。
身后,同峰的陈师姐如背后灵一般推搡着她:
“到了,你自己进去吧。”
盛凌波“哼”了一声,没动。
只是须臾,陈师姐已经不耐烦的斥道:
“干什么呢?聋了?我告诉你,进去见机行事,坏了星君的事情,回头有你好果子吃的,你那个儿子,以后也别想见了!”
盛凌波照样不动,梗着背。
她背对着陈师姐翻了个白眼,用儿子威胁她?当她在乎那个儿子么?
连灵根都没有,真是废物。
她都快把心放下了,终于可以开心快乐的过着完全属于她的人生,再也不会有人杵在她的眼下时时刻刻提醒她,她的这一世是偷来的。
她就是个祸端,是个灾星。
这丫头的前世,怕是不得了。
佛修虽然讲究四大皆空,但那是他们的修炼之道。
什么红衣的趣事?
静客叫她妹妹,盛红衣叫静客姐姐。
盛凌波就是在这等氛围下踏入的。
一行人其乐融融之际,外面有弟子来报,说盛凌波来了。
活了几百岁,都是元婴及以上的修为了,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再如何遮掩,他们岂会看不出她的不忿和恨意?
而且他们很清楚,他们能看出来,人家莲池住持岂会看不出来?
众人尴尬又无语,结合盛凌波的那些个传闻,纷纷脑海中不约而同的评价:
真是好一朵奇葩。
一举两得的事情,莲池何乐而不为。
今生,连金灯莲,盛红衣都能拱手相让,连琉璃净水,静客也愿意同盛红衣分享。
回头就把盛家纳入到门下也不是不可。
她不喜面前这人。
此人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沉煞气。
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听说,盛家只是玄尘门下的末流世家?
待她站定,规矩的同众人行礼,松崖便迫不及待道:
容相是难看又尴尬,只觉得自从遇上盛凌波,怕是遇上了灾星,如何都不好过!
另一个是一阳山庄,然一阳山庄儒修和剑修太多,不是掉书袋子就是过于刚硬,直通通的,莲池有时候也有些受不了。
她倒是想狠狠的把她踩到尘埃里,奈何那个凶丫头不按牌理出牌,至少明面上,从来没有吃过亏。
而气运是什么,也不是单纯的运气好,佛家讲究前世今生。
实际上,什么盛家还是季家,不用去,她都能细细数一遍其中之人。
佛家人极为讲究缘法,对于静客这种五感敏锐之人来说,她还会观气。
松崖的脸色很难看,自是对着盛凌波的。
她的背部,已是受了暗伤,火烧火燎的灼痛感让她几近昏厥。
而盛红衣完全符合这一点。
对于如此弟子,贡献卓著,为她保护家人,帮她排解后顾之忧不是应该的么?
否则,若是因为这些琐事把这么一个天资纵横的弟子给折煞了,他找谁赔啊?
不被欺负都算是好的了。
只不过,她一进来,静客就忍不住蹙眉。
她既是静客的师父,何尝不是母亲。
尤其她还是容相的救命恩人。
嫉妒促使陈师姐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力道,这一推搡,盛凌波一个踉跄,惨叫出声。
自二人相处,首次见面,莲池就发现,盛红衣对静客也是极为的亲近。
气运极佳者,如同磁石,自是会用不同的方式吸引着人往她身边围拢过来。
她莲池,何尝不是其中之一呢?
由此,莲池已经隐约洞悉,盛红衣的未来必定相当的不凡。
他笑叹:
“莲池住持,性情中人,此番定要在门中多住些日子,让我等好生招待一二。”
她昂着头,一步一步的往里面走,心中已是恨意漫天。
纵使她如今如同被放逐,可是也不知是使了什么妖术,菩坛庵的化神掌门居然要见她?
星君紧急给她传信让她把盛凌波带了过来。
如此时刻,居然不知道打好关系么?
有这么个姐妹,真是家族荣耀呀,便是小时候有点龃龉,又能如何呢?
何至于摆出这等愤世嫉俗,似全天下都对不起她的模样?
前世,盛红衣好像同一个佛修来往甚密来着,那佛修身份不一般,听说是十大宗门之一的掌门弟子。
佛门归佛门,生意归生意。
她是得意的,同陈师姐的感觉一样,她自觉自己应该是得了大能修士的看中。
以此类推,静客同这样的人居然有那么深的牵绊,可见静客前世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这该死的丫头不能再留了。
同时,把静客的位置又拔高了很多很多。
真可笑!
莲池轻瞥了盛凌波一眼,淡淡道:
“不用了,我已给盛家去了拜帖,时间也差不多了!”
不过是因为这孩子目前还能勉强拿捏齐朗,否则她也不可能要他的,送到凡俗界穷苦人家去,随便给点银子就是了。
她一定会觉得很冤枉,毕竟,说她欺负盛红衣?
这般人,一般自私自利到极致,但凡有一点不顺心如意,那也是别人对不起她,绝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有一点利益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莲池主动和松崖说起了合作事宜,眼角余光瞥到静客感激又惊讶的脸,她心中叹了一声:
真是傻孩子。
而薛景策,正是一阳山庄薛掌门的亲弟弟。
这样的人,红衣跟她生活在一起,很辛苦吧?
“发什么愣,快进去,菩坛庵的住持是化神修士,她要见你,说不得见你资质上等,马上你就要一步登天了,还不抓住机缘?”
可是他怎么不想想,是他花心始乱终弃在先,否则,她如何能一人产子?
一切不过是他咎由自取的结果。
所以,她自然会不遗余力的帮她维系这一份情意。
若是盛凌波听到静客的心声,怕是要气吐血的。
心中,对这个弟子更是青眼有加。
她这般不识趣,身后又被猛烈推搡了一下,传来陈师姐恶意的声音:
纵观下来,那女娃算得上气运滔天,短短一年半,就如同开窍了一般,自炼气实现了到结丹的跨越。
“季家就在门中,你不用下山便能去的,不是我要说,红衣那师父乘风是个洒脱之人,人品没话说。”
这下子,掌门多少怨气,都要发在他身上了。
盛凌波愣怔在当下,只觉得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生意么,跟谁做不是做呢。
还不够,毕竟她也没有过上她预想之中的生活。
陈师姐心中已是闪过后悔之色,这女人要是真的得了大能修士的认可,她是不是要被报复了!
她以为她赢了,毕竟盛红衣都消失五十载了,虽然头一年她嫉妒的要死,听说盛红衣在外面为宗门立了功。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师徒之间同样如此。
此时的莲池还不知道,盛红衣同一阳山庄的薛家人也有些交情。
但此种情况,普通人有所不知,但莲池很清楚,绝对不是什么人都能达到的。
此般情意,莲池觉得够了。
“松崖掌门,咱们先就此别过,贫尼先去盛家拜会一番再回来,今日之事,咱们相谈甚欢,待贫尼归来,咱们在细谈。”
盛凌波一进去,她隐约就听到了盛红衣的名字。
说罢朝着在场诸位点了点头,便挟着静客往外走,一眼都没有给盛凌波的意思。
“至于您二位要去盛家,也很容易,盛家就在白霞城,那盛家目前的掌权者也是个正派人,红衣在盛家一直受他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