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应该不知道盛红衣是黑莲,亦或者在它的传承之中,它只知道这件事,却不知道,这件事的另外一方究竟是谁。
荒原大陆上,出过不少飞升者,可几乎所有大成者,都只专注于一件事,并将此修炼到极致。
旁的不说,那些冥猿全都变成了无眼黑猿,这般大事,绝对瞒不过这幽冥界各大佬的眼睛。
盛红衣没有再多的动作,也没有说话,那道莲自她叫了它一声后,就悬浮在原处,悄无声息。
这一瞬,盛红衣脑海之中浮光掠影,许多她之前不解的细枝末节,在这一刻,被一一从盛红衣的脑海之中提溜出来,串联起来。
此情此景,已经能证明红姐很厉害了。
魍原只觉得头疼,特别疼。
对战之时,铁塔冥猿能够透过她的卦看到她所在的位置。
盛红衣不傻,这些事虽然没有答案,但,稍一分析便知,有如此两大莲子傍身,曾经的黑莲实力了得。
道莲子不愿意,她也无意逼迫。
头一个是魍原,本来他还在同秦广王一个说着话,一个以聆听为主,谈的正起劲呢。
那些危险已是包藏不住了。
秦广王:“……”
“咳,好像是红姐,她遇到了冥猿王,将它杀了。”
魍原迟迟等不到秦广王说话,干脆自己去看了,他如今虽然修为弱的不像话,神念也是。
他不属于同魍原一般的知情人,但他是聪明人。
以“他”疑心深重,睚眦必报的性子,会如何做呢!
铁塔冥猿为何在叩首,赎罪?
红姐,真是好样的,用实力打脸他们原爷呢。
鬼火渠,出大事了。
要不,他哪敢笃定,红姐怕是不想涉入也被卷入幽冥界了。
两者无有对错,三千大道,道道通天。
因为他很清楚,这些就是异兽,它们根本不是土生土长的冥兽。
魔莲子魔气护体,道莲远看却是内敛的,同普通的莲子几无二致,只有靠近它,才能感受到它暗藏在表象之下的汹涌力量。
身为幽冥界数得上的人物,天地之间灵气的些微变化,都逃不过他们的眼。
难道红姐比它闭关进阶还重要呢?
只不过,却是为何,这些个无眼黑猿要到幽冥界呢?
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魍原心中有一种不详的念头。
原来不是遇到什么克星了,而是因为它那双眼本就是道莲子所化,本是同根,何来相煎?
盛红衣回神,看了看道莲子,她的魔莲子还在沉睡,自魔城出来,她便如此了,下一次清醒也不知什么时候。
黑莲,居然能横跨道与魔么?
没想到,还真遇到了。
她做了她该做的一切,接下来,就是顺应天意了。
除了身高不一样,还多了一双眼睛,它们的毛发也呈黑色,还有摄灵之能。
他身影淡去,只是那股子愉悦还残留在空气之中。
死丫头接下来将面临什么?不得而知。
突然,两人齐齐一顿!
没有任何犹豫的,两道黑色的身影已是到了屋外,徒留下屋内一株孤零零的虚无草。
所以,这死丫头,究竟怎么搞的,居然把冥猿王给杀了,还让它们……复原了!
两方,既像是在熟悉彼此,又像是在对峙。
眼睛这种东西,哪里是能说有就有的。
然,此怪行踪诡秘,逐渐行迹全无,天下再无无眼黑猿。
但查探一个鬼火渠,足够了。
秦广王也有许多年没见它出没的踪迹了。
可,从现在开始,盛红衣觉得,一切都变了。
冥猿王之死,大约要问盛红衣才能彻底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等,秦广王的眉心一跳,莫不是他看错了!
怎么季睦周围那几个刚刚还算有些凶猛的冥猿突然捂住了脸,在地上打滚。
飞行的玉舟之中,莲池也在静静看着这一切,此时明明是白日,却黑的如同最漆黑的夜一般。
两人此时的脸色并不好。
与魔莲子相比,道莲子不太一样。
更令人发指的是,麒南自这雷之中嗅到了神兽陨灭的气息。
两人出来,是感觉到了鬼火渠契机的变化。
一来,它没有幻化出魔莲子那般的同她盛红衣的长相一般的灵体来。
没遇到盛红衣之前,他觉得这世上没有任何可以拦住他的事情,也再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感到意外了。
非是她迂腐,实在是她想不通啊。
这其中牵扯的可多了。
可是,一切都在认识这个死丫头后破功了。
静客皱着眉,同盛玉妃靠在一起,只觉得心不太宁静:
那冥猿王狡猾的很,贪婪却怕死。
麒南没回头,仿若自言自语,又像是同白腾说话:
“究竟是什么人,召唤了麒麟兽不说,还有余力召唤其他神兽么?”
屋外,若是细细探究,会发现其中一道身影似有些若有似无的淡淡,身高也略高些,自是魍原前辈了。
他词穷,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件事。
然,红姐面对这样的强敌,还能让对方化为血雾?!
毕竟,事态还在发展,最终如何,他也预判不出。
假亦真时真亦假,空穴不来风。
想必,这其中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吧。
初入仙门的小童都知道,道魔不两立,不仅是因为多年的地域相连和利益纷争早就生出了许多龃龉。
冥猿的秘密,这世上,大约知道些因由的还剩下寥寥两三人,他便是其中之一。
此般巨大的威势,已经称得上恐怖了!
也不知为何,明明该闭关进阶却在红姐出行之时冒了出来。
一切情况都在透露了此地的特殊。
正如她所想,甚至比她预估的时间还要提前些,自铁塔冥猿化为一蓬血雾开始,外界,已是有了连锁反应。
幽冥界,阴冷异常,只有这鬼火渠,有丰沛的火灵。
秦广王皱着眉,手一扬,黑色宽袖之中,蓦然飞出数道黑影!
双方都没有做声,须臾,那些黑影又尽数从四面八方飞回,钻回了秦广王的袖子之中。
首先是这运气,没谁了!
秦广王说着此话,有些意犹未尽,语气却是平平的叙述,并未带入太多的评判。
难怪说它们无声无息的销声匿迹了。
居然就遇上冥猿王了。
很早以前,他就听说,这冥猿王将要突破血脉极限,准备进阶呢。
莲池住持站在舟头,静静看着面前这一切,任由烈烈的风卷动她的袈裟,一会儿后,她才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渡劫,而是……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