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全身的气息情况,以及他神思不属的样子,季睦能判断出,对方在恐惧。
今日过来寻找鬼火火种,不过是谈全闲暇之时的游戏。
是以,便可以说,三个家族从某种程度上就是衡芜鬼城的代名词。
那可是青龙冢呢,衡芜鬼城极为重要的一个带有神龙血脉的空间。
其实,也不是全然的痛恨吧,他是嫉妒,毕竟这样的公子哥儿,天生好命。
忽然,他只觉得眼前被什么强光刺了一下,然后,心口一凉!
他下意识的眼一闭,本能倒退,心口骤然紧缩,不祥的感觉顿然浮现,挥之不去!
“毕竟,我们同盛红衣已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对手会让他的元婴逃跑么?
他愣了愣,抬起头,对面的男子脸色淡淡,明明是在这昏暗的幽冥界域,他却一袭白衣,显得格格不入又泾渭分明。
躲也没法躲的呢。
傀元睁开眼,只见胸口处已有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直直扎着。
伥鬼家族,生性多疑,便是连自己许是都不信呢,何况族人。
所以,他顺势问了一句,就想听听对方是不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傀元忍着痛,卧倒在地,他疼的剧烈颤抖,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说什么留下元婴,那男人的剑上乃是星辰之力,拔出之时,那星辰之力如星星散开,只一下,便将他的元婴破坏的千疮百孔。
可是,元婴还在又如何呢?
鬼将期,元婴刚刚幻化而出,同初生的婴孩没有差别。
这个命运不仅是三大家族的命运,也是衡芜鬼城的命运。
自伥广死后,伥家就陷入了内斗之中。
“心不在焉,咎由自取!”
许是刚刚恐惧太过,他今日原本就没什么斗志。
五十年前,衡芜鬼城有三大家族。
还有啊,他心中清楚,伥术已经完了,他突然很想笑。
心中的怨恨和屈辱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嵬坝将他的亲妹妹,整个衡芜鬼城资质最好,也最漂亮的女人嵬娟送给了谈全做炉鼎。
语落,他蓦然拔出星陨剑,他走上前去,居高临下的盯着疼到颤抖,灵气正在快速外泄的傀元:
“说说,你们来此地为何?同你们一起的还有谁?”
但他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说起来,衡芜鬼城神秘、隐蔽,乃是那位大人物一手创建。
甚至连盛红衣在衡芜鬼城被通缉之时的图像,都是他一手提供的。
所以,他最后死了,死的很惨,被傀家长老搜了魂。
盛红衣一人招惹了三个家族,那完全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盛红衣将衡芜鬼城的水搅混了一多半。
盛红衣的身份已明,同伴大约也是个人修吧。
对于不合乎常理的事情,季睦的态度是要更加的谨慎,避免对手反杀于他。
这种手段,用在同族血脉身上,傀元觉得实在令人不耻。
人之将死,傀元觉得自己突然以前放不下的东西全放下了,整个人居然变得通透了。
正当年华的她,因为当炉鼎,被毫不节制的吸走了修为,现在看起来如一个八旬老妪。
被断了后路,傀元眼中闪过一丝血色的疯狂:
若是师妹杀了那最大的冥猿王的事情被人看见,却很容易把旁人的目光引向她。
曾经那个多么明媚,也多么张扬,满眼星火,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的女子,如今形容枯槁,油尽灯枯,眼如死鱼,竟然连转动都似不会了,哪里还有曾经的灵动,徒留下全然的死气沉沉。
说的明白点,它有凌驾于整个幽冥界的地位。
哎呦,可不是好笑么。
谈全身边另一个人名叫泉,寒泉山庄的主子夜的族弟。
它崩解消失了,对于衡芜鬼城的众人来说,都是不能接受的。
问着话,对方刚刚的话,他也听进耳朵里了。
衡芜鬼城私下里无人不知道,光家老祖宗光昌,亲自出马,硬刚守灵人守正,就是要把盛红衣从青龙冢崩解的事情之中摘出来。
所以,最后能活着的居然是谈全他们?
相反,越是诡异的事情,兴许就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兴许这不可告人的秘密背后,就有莫大的机缘呢?
“哦,对了,我们一行五人呢,那边,还有一个姓嵬和一个姓的,盛红衣应该也很熟悉……”
一个鬼将,不知为什么,对战过程之中一直心不在焉。
否则,伥术也不会沦落到同他一样,给谈全当打手吧?
毕竟,谈全是什么玩意儿啊,谈家本来连进入衡芜鬼城的资格都没有。
说白了,不过是因为嵬娟曾经是衡芜鬼城众多如他这样的男子求而不得之人,最终落到这般境地,冲击太大,有些唏嘘罢了!
嵬娟身后的嵬家,说来,盛红衣应该认识呢。
他记得,他们一见面就动手了,并未有过互相自我介绍这个环节吧?
他不合时宜的想。
幽冥界的所有规则,永远同他们无关。
幽冥界其他人,但凡说起衡芜鬼城,最多也就知道三大家族罢了罢了。
对,就是拥护。
傀远抬起头,便见高空之中,一个……灰白色的骷髅飞了起来!
他脑子里顿时闪过一丝失望,不好了,是骷髅百倍。
斗着斗着,加之有其他家族的介入拱火,早就掉出了三大家族的行列。
因为,她生不能,死不得。
“你问问她,对于傀和伥这两个姓氏有没有印象!”
那种违和感,季睦清晰的感觉到了。
无人能管,无人敢管。
在整个幽冥界,衡芜鬼城一直就是这样一个不一样的存在。
而巧合的是,伥家,自伥广被盛红衣杀了后,伥家的境遇也没比傀家好多少呢。
盛红衣仅仅花了五十年,他感觉整个衡芜鬼城在他眼中都颠覆了呢。
神光鬼一族,以光昌为主,对盛红衣无限拥护。
所以,嵬傀两家早就已经成了仇。
他随口一句命令,要他杀人,而为了他的游戏,他必须得去搏命。
盛红衣对傀家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嵬崧也不逞多让,背后捅刀子,犹有过之!
这里一旦被攻破,那自然是兵败如山倒。
他不过是穷极无聊,途径此地,想要鬼火罢了。
是啊,他是心不在焉,也是咎由自取的!
主动挑衅,是咎由自取,后面明明在战斗,他却心神涣散,这是心不在焉。
星陨剑往前一送:
“休要胡言乱语!”
即便,他还没死。
是他最痛恨的那波人。
盛红衣的名字,最开始出自他口。
季睦耳边,响起了盛红衣匆促的提醒:
“师兄,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