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红衣一手捏爆伥术后,便从半空之中缓缓落下。
她袖子微扬,将天地铢收入袖中。
季睦没动,他总觉得盛红衣这般的状态不像是结束了的模样。
真要将事情处理完了,她一定会巧笑倩兮的回头,然后如同啥事儿都未发生过的对他道:
“师兄,走吧。”
但她没有,所以,季睦远远看了一眼还有三个鬼修所在的方向。
师妹其实不是什么赶尽杀绝之人,何况那三个人没动手。
他一点都不怕家人真的走了,他等着夜过来赔礼道歉呢,那就不止一万阴灵石那么简单了!
实则,也怪不了几人如此,毕竟除了盛红衣在超度的时候能看到那些执念记忆,其余人并不能具体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在除了秦广王大惊小怪,季睦和魍原心惊是心惊,但心中都齐齐浮现了一个念头:
有因必有果,盛红衣本不是凶恶的,但若是有什么东西激发了她的凶性,那就另当别论了。
只不过,这些,魍原便是心里清楚,那也不会选择现在说的。
季睦一抬眼,就见盛红衣神游太虚。
现在,她的名字忽然停止了飘忽,稳定了下来。
刚一动念,事情果如季睦所想。
来时,她是一个单纯莽撞的少女,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儿,横冲直撞的在自己不了解的世界冲刺。
他住了嘴,盛红衣这里的事情已经到了尾声。
自她顺应天意,顺应自己后,行事越发的坦然。
没几个月了,鬼门将开,她要回家了。
乍然,他的心中以极快的速度蓬起一簇火,火苗攒动,把他的血肉活生生的烧了起来。
他就是觉得盛红衣不是神念,无需任何佐证。
这一刻,他似看懂了。
随即,一口肉就噎在他喉间,他一手指着盛红衣的方向,一手一把推开一旁的傀儡美人儿,捂住自己的脖子,满眼的恐惧难受。
万一,她发现杀伐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便是这般,显然也毫无用处,那黑莲是怎么都挖不出来的。
盛红衣面无表情的下了结语:
曾几何时,他已经患得患失的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魍原叹气:
季睦同盛红衣拉开了些距离,不远不近的跟在她的身后,他并未遮掩自己的动静。
第一个看到盛红衣的是泉,他是正对着盛红衣的方向的,其余两人背对着。
一会儿功夫,黑色的魔灵气冲出,将三人齐齐吊在了半空之中!
可是,他速度不够快,早被人抢了先机。
可以说,其中有一分是故意做在季睦面前给季睦看的。
毕竟,世易时移,沧海桑田,若是不再同行,盛红衣也会接受这个结果。
再说了,道魔佛冥四重法力在身的一个奇女子怎么可能会是一抹神念?
哪位神有这本事如此打造自己的神念。
嵬坝和谈全,已经靠着自残,把自己折磨的奄奄一息。
秦广王终究是住了嘴,乃是手动住嘴大法-用手紧紧捂住嘴巴,唯恐自己多说一个字惹得主子生厌。
泉拼命摇头,谈全脸一阴:
“怎么?还不乐意了!那你滚吧,别出现在本爷面前!”
他寻思着,自己合不合适上前提醒一下师妹?
不过,他的担心还未彻底消除,盛红衣自行行动起来!
佛光再现,三只佛手捏爆了他们的脑袋!
快的外面的秦广王瞳孔都吓的颤了颤。
就不怕神念反客为主么?
季家,本已是动荡,若是再负上她……
谁还不能有几个底牌?
季睦默念着这些话,平静的接受了这些事实。
季睦默默的推测。
盛红衣脚踏地面,极速往那个方向去了。
最恶心的就是嵬坝,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放过。
他刚刚还觉得她乖呢,看来是他瞎了。
顺应不等于逃避。
盛红衣明明行有余力,却就是要大费周章的让他们痛苦。
一朵黑莲似快似慢的袭来。
连之前同他讨论盛红衣来历之时的不悦和阴霾都冲淡了不少。
就好像本来有个南墙,就在他面前,他钻啊钻,撞啊撞,突然有个事儿让他停止了这个动作,等到他再想开始,便发现好像很没有意思。
是,就是这样,只不过他作为师兄,要提醒师妹,这些本事还是得好生藏好,尤其回了宗门之后。
谈全也没闲着,他的脖子被勒住,那一块地方似有万千蚂蚁啃噬,一点一点的,从他的脖子钻进去,很快,蔓延到全身。
“魔……魔魔……”秦广王不能理解啊。
道佛并存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呢,怎么眨了个眼睛,现在又冒出了魔气?
等一个时辰后,他们会看一下情况。
还有嵬泉,寒泉山庄的人,居然完全没有道义,用钱开道,助纣为虐,简直是败坏了寒泉山庄的名声。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还只是开始。
无不为她此时的狠辣而心惊。
可现在,师妹如此,想必那三人必定是做了什么激怒师妹的事情。
她心中这般想,字字句句都在为季家和季睦开脱,待得她意识到,她愣怔了一瞬,才摇了摇头自嘲,原来在不知不觉间,自己早就在心里彻底接受了师父和师兄了。
这三个无论是已经惨叫到没了力气,还是吓得昏厥,这会子都不约而同的痛叫出声。
季睦已经麻了,他现在想不明白这些,就死认一个道理,这是他师妹,她不作奸犯科,她平日很乖很孝顺也很贴心,她嫉恶如仇,天赋纵横,除了些微的懒散随性,她有许多美好的品质。
看在旁人眼中,只有吃惊的无以复加的份儿。
就这么一个打岔,魍原突然就豁然开朗了。
有机会跟他要钱,他自是不会客气的。
到此,秦广王已经懂得了一切,这何尝不是一种审判?
尤其是谈全,便是看惯了一切的秦广王,都要骂他一句禽兽不如!
无需问盛红衣有没有资格做这种事,她已经正在做了。
而对自己来说,捏爆敌人,最费灵气。
目的么,就是在告诉季睦,她不是一个简单又普通的道修。
秦广王就见到一个叫嵬娟的,原本名字已是淡不可闻,几乎已经消失殆尽,这便表示她即将要魂飞魄散了。
这简直算是虐待了。
明明旁边还有别的路可以走,这样很没有意义。
当一切结束,盛红衣收起了全身的气息,她目光定定看向虚空:
“师兄?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