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蔓密集,联结成片,绿意之间,青烟弥漫,一条青龙自天地铢上蒸腾而出!
一切,其实已是不需多言,盛红衣完全懂魍原前辈的意思。
罢了,多个爹而已,以后反正她还会来幽冥界呢,过来看望两位前辈,孝敬一二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如此,她已是用尽心机,竭尽全力。
枉死不久之人,看到这些绿草从黑硬的土地上冒出来,周遭绿树红花,一副人间景象,他们怀念起了旧时的人间美好景象,近乎痴迷的想要留住这些。
神魂不灭,日子总要一天天过下去。
它们贪婪的看着这一切,用尽全力吸收这一切,甚至,激动的喜极而泣。
原来,他们不是忘记了,而是将这一切深埋在心底。
恰好这一处环境已经与她气场相融,她便给自己贴一张隐匿符,将气息彻底融入到了环境之中!
他见了有些唏嘘感叹,突然道:
“红衣当不成我的徒弟,就给我当干女儿如何?你知道的,我那不成器的孩子……总不让我省心!”
都是最没用的。
这谁顶得住啊,反正盛红衣顶不住。
当这一切被挖掘而出,如嫩芽破土,在他们心中又种下了不一样的期许的种子。
在她看来,矫情是一种做作,眼泪是一种脆弱。
可,今日看到这一切,他们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问题又来了,是谁渡劫!
天山遁隐去了虚无丹的踪迹,雷劫锁定之下,她也没法子再用天山遁隐没自己。
言简意赅,越是正经的时候,魍原前辈越是如此的少言。
盛红衣万千话语不知从何说起。
他的路,他选择自己走,无论多么困难,他都不想把她盛红衣牵扯进去。
只不过,其中那一个原本就有了细微裂缝的在落下之时,终于坚持不住,陡然彻底裂开,化为一道烟雾散去。
“我困了,睡觉了,别吵我了!”
那是属于生机的鲜活气息,那也是阴冷昏昧的鬼城从未有过的。
魍原的声音自识海之中传来:
盛红衣知晓,这该是魍原前辈切断了同她的联系。
这劫雷肯定是瞒不过大家伙儿,奇丹出世么!
他本以为盛红衣会不管不顾,先解决劫雷的问题再说其他。
天地铢上,枝蔓们又快速的原路退了回去,直到彻底消失。
“李将军。”
有证据么?
青龙毫不客气的一脚将那劫雷踩得稀碎。
见盛红衣眼眶红红,李玄风没做声,但他有些吃惊,复转念一想,他又不觉得惊讶了。
原来,这些雷也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可怕,那么高不可攀。
甚至,显得有些滑稽。
这孩子有情有义,他是知道的,无需多言。
比起被雷劈,她其实更在意被发现。
可是,立刻便被反驳了,丹劫之下,怎么会有青龙出现?
只可惜,互通了些信息,大家伙儿还是没有猜出是什么人。
心中这个念头刚起,果然魍原便下了逐客令:
“此间事了,咱们就此别过,老夫累了,还得闭关休养些日子,就不送你了。”
她回过头,李玄风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他目光静静的,似刚刚盛红衣做的那一切,他都没看见似的。
所以,基本上所有的鬼天然对雷是本能畏惧的。
盛红衣属实是这般打算的。
下一刻,它昂头而上,腾空而起,冲入了劫云之中!
毕竟,她盘算过,她得罪的那些个大佬敌人,只要随便一人出现在这儿,兴许动一个手指头,就能轻而易举捏死她。
她想过了,若是前辈需要她帮忙,便是知道幽冥界是个泥潭,便是她确实怕麻烦,她也会答应帮忙的。
那一年,生机勃发,天生异象,他们的神魂还未陨灭,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便是成为一个最低等的鬼修,也是希望不是吗?
有人说是丹劫。
这要是被劈一下,小命休矣。
“开采灵矿的事儿,我先存着呗,等下回来再说,到那时,还做不做数啊!”
她本就随性,那就随性而为一回。
不过今日之景却给亲眼见证之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盛红衣落于地面,手一伸,三枚虚无丹落在了她掌心之中。
不过,这般的想法显然是他们多虑了。
久违了,在这冰冷的幽冥界见到个性情中人,这是鬼怪身上欠缺的。
谁亲眼见到了?还是抓到她了?
李玄风不愧是了解盛红衣的人。
李玄风很开心又响亮的“哎”了一声,接着他的掌心又多了一个香囊:
“你给我敬杯酒,这是干爹给你的见面礼。”
这丫头啊,是个鬼机灵。
所以,她很干脆的应了:
“好呀,干爹。”
他们三三两两聚拢到了一起,开始互相询问,渡劫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识海之中的声音顿了顿,半晌只有饱含笑意的声音传来:
魍原前辈对她有如此大恩,她无以回报。
不知多少鬼怪停下了匆忙的脚步,从躲藏之处跑出来。
她确定自己从不矫情,更厌恶眼泪。
虽然,除了一些刚来枉死城的,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心静如水或者心如死灰都不重要。
身为鬼,阴气极重,雷天然对阴秽之气有克制作用。
这是真正为她着想,关心她的长辈才会如此。
却是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了回响。
而丹劫雷,从第一雷劈下的情况看,她认为直接劈死她的概率并不高。
如今想来,她年少之时离开家,就要追寻虚无丹的踪迹,虽是一腔孤勇,可到底托大了。
若不是遇到魍原前辈,她连虚无草在何处都找不到呢!
“前辈大恩,红衣都记在心中了,若有用得着红衣的地方,前辈只管开口。”
“做完这些你就走吧,真的不能再留了。”
“季睦和俞定在外面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