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凌萧双目一亮。
“且不论卜文中的‘纪’与东陵语中的‘祭’究竟是不是同一回事,”沈青阮道,“咱们且当它是,再反其道而行之,以姑母对卜文的解读为基准向上反推,就会发现这个结论其实破绽百出。”
“族史上记载得清清楚楚,紫微国师于三十四岁时身死,死时留下两行遗言:世间千般苦,不盼有来生。这两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他并不期盼转世重生,甚至连他自己的那一世都忍不到最后,半途中就自我了结了。”
“这样一来,他的遗愿便与我的卜文互相矛盾了。”
“卜文中的这个‘吾’显然知道自己会重生,甚至连重生的时间和重生之法都交待得清清楚楚,听起来就像是在嘱咐后人做好准备,迎接他的魂魄归来。可紫微国师根本就不想重生,即便是命运使然不得不如此,想来也是百般不愿,又如何会大张旗鼓地降下这样的喻示呢?”
“其实说到底,重生,或者不重生都是他自己的意愿,全凭他一人独断。如果连这个意愿都不存在,那么其余的便都是妄言。什么‘百花香处,埋吾心脏’,什么‘祭吾尸骨,献吾心脏’......他连命都不要了,还会关心自己的心脏在什么地方,之后将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吗?”
凌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有理,继续。”
“可后来我想了想,”沈青阮继续道,“这个出发点也不一定就万无一失。虽然沈氏族史一向以严明著称,但它毕竟是由人撰写的。有人的地方就有猫腻的可能,千年已过,紫微国师当年究竟经历了什么,又是为何而死,甚至那十字遗书的真实性其实都有待商榷。如此,似乎也不能断定沈相夷生前对待重生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