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扣三丝这道菜是谁选定的?我看这个踢馆的必定要狠狠落次面子。”
“也只有这种难度的菜肴,才可以叫人知难而退,肯定是管师傅定下的,毕竟我们时方斋的馆也不是谁想踢就能踢的!”
“要我说,不管是谁定的,这道题出的好!厨艺比试自然是手底下出真章,不拿出点真本事,怎能称得上比试?”
……
一时间众人心潮澎湃,恨不得马上看到结局。
虽然註定是自家何师傅胜出,但大家还是想看看对方落败后的样子。
于是,一群人秉持着看好戏的心态,一边忙活手裏的工作,一边默默观察比试的进度。
此时,两人已经开始煮鸡脯和竹笋,开始扣三丝的难度之战——切丝。
瞿筱筱看着眼前的火腿,满意地点点头,心想:这裏的火腿品质不错,色红如火,皮色黄亮,堪称佳品。
她在食堂可没多少机会可以用到这种贵价的食材,今天必定要好好利用一番。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她一手紧握菜刀,一手攥紧火腿,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双眸中焕发着不一样的光彩。
并且视线牢牢地锁定在手裏的工具和食材上,对外界的一切感知削弱。
须臾间,只见她手中的菜刀一端抬起,另一端压在砧板上。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掌控的火腿悄然来到刀下。
对着一声声急切且微弱的声响,原本足有三指厚的火腿,迅速在双手的掌控下,化成一张张薄如蝉翼的火腿片。
扣三丝的食材讲究的就是一个字——细。
因而对制作的厨师要求极高,细而不断,并不是轻易就能到达的程度。
所以,当管辉看着飘落在砧板上的火腿薄片时,整个人震惊地瞪大双眼,下意识想要上前一步,将砧板上的火腿看得更清楚一点。
却被瞿涛一把拦住,提醒道:
“你别过去打扰我女儿。”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管辉停下脚步,他扭头地看向瞿涛,眼神中都是疑问。
他实在是想不通,一个说是自学成才,满打满算也就六年的人,怎么可能有如此高超的刀工?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师弟瞿涛撒谎。
这下子可算是让管辉抓住把柄了。
他立即后退,整个人面对瞿涛,眼神中都是责问,开口道:
“好你个家伙!我就说你怎么敢叫自学的人来我这裏,原来是借着年末比试的借口,让你女儿来我们餐厅打脸是吧?
你还真是和二十年前一个样子,枉我还一直为比试担忧,现在看来,你是早有准备。”
一通话说下来,瞿涛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明白大师兄为什么会这样说,他刚刚说的可都是真话,没有欺骗之言。
“大师兄,我今天是真的来请你教我女儿精进厨艺的。
是你说为了筹备年末的比试没有时间,我才提议让你看看我女儿现如今的本事,让你愿意教学。
你现在怎么说是我激你的呢?”
瞿涛现在真的是一腔郁闷在心中,心想:自己就是现世最冤的窦娥。
管辉听到师弟的解释后,回想了包厢内的情景,的确和师弟所说的一样。
但是看着眼前的画面,他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能与话中内容契合。
于是,张口惊呼:“不可能!”
突如其来的喊声,在喧闹的后厨也可以占据一席之地,迅速吸引众人视线。
就连正在切菜的石垚也不例外。
只有沈浸在自我世界中的瞿筱筱还在给火腿切丝,不足0.5毫米的火腿丝,铺在砧板上,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分辨。
石垚余光瞥见这一幕,迅速收敛心神,继续做菜。
此刻,瞿涛也明白了大师兄失态的原因。
整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那种得意的笑,看着就让人牙痒痒,恨不得给他一拳。
但很显然,管辉不能这样做。
他努力压制住心中快要破土而出的希望萌芽,追问道:
“你确定筱筱没有经历专业训练?”
“那是自然。从小到大家裏都是我做饭,但那时候你也知道,为了生计,我和云英在外打拼,对筱筱的关註并不多。
我有印象的时候,已经是她读高中了,为了申请国外的学校,也没做多少次。
所以当我发现她天分的时候,是去年我和云英国外探望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公寓裏将饭菜做得津津有味。”
“你这个家伙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一个好苗子就被你毁了,师傅的传承也差点被你毁了。
即使这种简陋的条件,就可以到达现在的功力,真的是天赋非凡!”
每说一句,管辉就心疼一次,满满都是对明珠蒙尘t的可惜。
瞿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继续解释道:
“所以,我为了尽快将筱筱锻炼出师,毕业后将她安排进入家属院社区食堂工作,她一个人也做得有声有色的。”
“家属院?”
“对的,现在叫做民生路社区。”
“食堂——”
这两个字对管辉来说似有千斤重,他这一身的厨艺都是在厂裏食堂和家属院食堂锻炼出来的。
可以说,没有食堂和师傅就没有今天的他。
他是真的想不到,为了加快女儿的成长速度,瞿涛居然将女儿送去了食堂。
一时间管辉脑中千思万绪难抽出。
沈寂良久,他才继续说话。
“那筱筱自己一个人在食堂做了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快三个月,或许是大锅饭的要求高,她成长迅速。我估计她的刀工都是在这段时间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