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官将浅田一夫的话转告给周松柏,听完之后,周松柏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那种让人恶心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汗水,虽然神态依旧恭敬,但宋万泽看得出来,他都已经快要尿裤子了。
浅田一夫微微皱起了眉头,问道:“你害怕了?”
周松柏下意识地点头,接着又连忙摇头。
“那你还不快去!”
浅田一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周松柏再次犹豫了一下,屁股上接着便挨了一脚,最终还是“听话”地从卡车后面走了出来,拿着手帕哆哆嗦嗦地擦着脸上的汗水,双腿筛糠一般抖动着,一步一踉跄地走到了最前面。
“里面……的的人听……听……听着!你们……你们已经……被被……包围啦!皇军说了!说了……让你们缴枪不……”
“啪!”
山鹰猛地起身,瞳孔骤然收缩,随即扣动扳机,枪响后身体又蹲了下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沓。
周松柏第一次出场的时候,山鹰一枪掀飞了他的帽子,这次明显是心有余悸,并且刚刚双方一轮短暂的战斗更让他心惊胆战,几个字的话让他哆哆嗦嗦地念了半天,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来,肥胖的身体便猛地一震,仰头向后栽倒,额头正中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小洞,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死不瞑目。
“八嘎!”
周松柏倒地的同时,浅田一夫“噌”的一声将军刀拔了出来,“赤井君!带人冲!冲进去!二楼地干活!其他人掩护!冲!给我冲!抓住他们!”
围墙外面一窝蜂似的冲出了二十多个鬼子,剩下的鬼子也从围墙后面探出头来,噼里啪啦地朝着二楼射击,掩护那二十多个鬼子前锋冲向警察所的正门。
“啪!啪啪……”
宋万泽几人被鬼子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只能将枪口伸出窗外接着扣动扳机,完全凭借运气,能打死一个就算一个。
宋万泽心叫不妙,目光投向大头,训练的时候,大头就一直喜欢冲在最前面,但那毕竟是训练,最多挨教官一顿暴打而已,现在可是真枪实弹的战场,大头又要犯老毛病的话,可是要送命的!果然,刚刚将十二支枪上膛的大头一声怒喝“操你娘的小日本!”随即站起身来,两捆子步枪送到窗外,大手猛地拉动了那两根绳子。
噼啪一阵枪响,大头安然无恙地又蹲了下来,还冲着山鹰憨憨一笑,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说道:“少说五个小鬼子!”
宋万泽长吁了一口气,恨声道:“你就不能让我们大家少为你担心点儿!?”
大头挠了挠头,憨笑道:“小鬼子太气人,我一时忍不住了嘛!”
听了大头的话,几个人心里憋气感觉被冲淡了一些,此时,浅田一夫大喊了一声,剩下的八九个鬼子转身就跑,从原路又迅速地退了回去,刚刚死掉了七个鬼子,对于他们来说,伤亡的确是惨重了一些,最主要是他们没有想到会有十二颗子弹同时飞出来。
未等宋万泽他们喘一口气,机枪声跟着便响了起来,“突突突”地喷着火焰,将二楼的墙体都打成了马蜂窝,宋万泽几人低着头,玻璃碎片从他们的头顶上方稀里哗啦地掉落下来,这种情况根本不允许他们起身还击。
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容量仅为30-50发,因此没过多久,声音便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山鹰趁着这宝贵的一瞬间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三八大盖被他当做了*,枪身一颤,一颗毫米的子弹便激射而出,“当”的一声闷响,穿透了那个鬼子机枪手的钢盔,射进了脑袋里面,小鬼子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滚向一旁。
“八嘎!八嘎!别让他们有开枪的机会!压制住!”
浅田一夫怪叫着,频频挥动军刀,所有的鬼子都拼了老命地拉动着枪栓,从四面八方朝着警察所不断地射击,且枪口方向一致,子弹几乎都是冲着二楼宋万泽几人藏身的那个房间而去,大奎和狗子紧紧地抱着他们的两个女人趴到在地,耳边枪声不绝,眼睛也只能看到子弹射在墙上时所溅起的碎屑和一蓬蓬的烟尘。
大头不再站起身来,身体躲在窗户下面,托着两捆步枪送到窗外,再次拉动绳子,十二支步枪同时开火,和外面枪声的汇集在一起,也不知道到底干掉了几个鬼子,或者一个也没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