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砸门的声音更响了。
大奎看着老马，没了主意。老马说，“除了李长富和徐大，其他人都躲一下。要是问，就说你新雇的短工。大奎去开门，见机行事。”
大奎整了整衣，走到铺子里，大声问，“谁呀，这么晚。”
外面人骂道，“想找死呀，保安队的。来检查，快开门，再不开门老子崩了你。”
大奎慢慢把门栓打开。一个伪军推门进来，见了大奎，一副蛮横的德性，“你是老板？”
那个伪军端着三八大盖走进来，后面还有三个伪军，两个托着枪，一个空着手走在最后。大奎忙说，“伙计们怕死，怕得罪各位大爷，不敢来开门。所以——”
那个最先进来的拿枪顶着大奎的胸口，“你就不怕死？”大奎慢慢推开枪口，“哪有不怕的，可也不能怠慢了大爷们呀。”
四个伪军进来也不坐，东看西看，最后那个没拿枪的伪军说，“铺子倒挺干净，哥儿几个也不想难为你，没别的意思，就是最近哥儿几个手头紧，没钱喝酒了。”
大奎一听，松了口气，“好说，好说。各位爷都是保护咱老百姓安全的，正愁没地方孝敬呢。啥时有用得着兄弟的，叫人来言语一声，就叫伙计送过去了。还用得着各位大爷亲自跑一趟吗？”大奎一见只是敲竹杆，巴不得早支走他们。“你们等着，我进去拿。”
那个没拿枪的伪军说，“看不出老板是个会做生意的，说话听着都舒服。咱去别处也没人待见，老板这是大铺子，家里酒菜也少不了，咱进去讨烦一顿，不会赶我们走吧。”
大奎急了，“这——这不好吧，家里人都没见过世面，怕叫吓着。我多孝敬点，各位爷别处吃酒去——”
那个没拿枪的伪军没有想走的意思，另几个劝道，“算了，人家多掏点，就算了吧。”
那个没拿枪的伪军说，“走得累了，喝口茶总行吧。”又叫一个伪军拴门，“别叫人看见，说咱扰民。”又招呼另两个伪军往里面走，“喝口茶，休息会，总不见得过份吧。”
大奎忙说，“不过份，不过份。”
一个伪军悄悄地说，“你们绥滨的警备队可真能耐，兄弟们咱也学着点。”
说着进了后院。大奎忙对着里面叫，“小云，沏壶好茶，长官大人要进来喝茶。”小云在里面爽声应着。大奎这一喊，一面是叫小云沏茶，一面也是向老马他们报告，伪军要进来了，该藏的藏好，有行动就做好准备。
那没拿枪的走在后面，拖着大奎，“你这块布挺好的，给爷扯几尺？”
大奎忙说，“好，喜欢就行，喝了茶就扯。”
那没拿枪的对着大奎挤眉弄眼，“喝了茶再扯怕忘了。”
大奎没见过赵铁，但一下似乎明白了，说，“忘不了，忘不了。”
赵铁说，“那好，就喝了茶再扯。”
那三个伪军都在笑赵铁贪心，一面说，一面却挺羡慕的。
大奎走到里间，装作是去取钱，找到老马，说有个伪军很奇怪，叫看看是不是赵铁。老马隔着门扇看去，果然是。心里一边想，这小子还真能耐，自己进来了不说，还带了三支枪进来。赵铁在后院转了转，说，“这鸟老板，就不信他家没酒。咱去瞧瞧。”说着跟着大奎进来。
进了门，老马也不急着夸他，“咋个办？”
赵铁说，“还有能出场的人不？一个一个抹了。”
大奎笑道，“再多来几个都能拿下。”说着取了钱。赵铁推着他出门，大叫，“这鬼头子，咱兄弟来一回是一回，你还藏着揶着预备着下回来打点呀。”说着将手里一大把伪票掷在桌子上，又对大奎横道，“老实点，叫伙计治几个菜来。”
大奎顺着他的话下去，叫了李长富和徐大，简单说了情况，李长富高兴得不得了，两个端着还未吃的菜出来。几个伪军刚要动筷子，赵铁照着最近的一个伪军的脖子一箍、一扭，像是折断了树干一样的脆响，那伪军就瘫下去了，脑袋像个网兜里的蓝球吊在身前。
李长富见状，铁锤一样的手，对着身边伪军的头砸下去，奶奶的，也不知道是头砸扁了，还是砸进身子里去了，那伪军的头像个乌*一样缩进身子里一大截，两只眼睛向外鼓着，好像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徐大也不示弱，右手变掌斜着向伪军颈部砍去，那伪军头偏着怎么也正不过来，还要去拿枪，歪了几步倒在了地上。徐大抢过他手里的筷子，骂道，“咱还没吃，你就想吃，吃爷的东西，要短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