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辉说:也许连成本钱都不要,村长吩咐的事嘛。
母亲说:该交的钱我们自然要交,我们可不是那号贪占公家便宜的小人。
罗大婶出手大方,全村都有名。同光笑着说,传说大婶把收废品收来的骨头都要放在锅里熬熬,让小通兄弟喝汤。
放你娘的臊!母亲骂道,要拉就快点,不拉就给我滚出去!
彭家兄弟嬉笑着,赶忙跑到大街上,把那些折叠梯子、电线、插座、电表之类的东西搬进来。他们腰上束着褐色的宽牛皮腰带,腰带上插着钳子、剪子、螺丝刀子等红红绿绿的工具,看上去很是威风。我与母亲在市化肥厂后边的小巷里曾经收到过一套这样的工具,但被母亲拿到百货大楼后边的五金一条街上转手卖了,立马就赚了十三元钱,母亲心情愉快,买了一个夹肉烧饼犒赏我。彭家哥俩腰带着工具、扯着电线先是在我家房檐下爬上爬下,然后就进了屋子。母亲也跟随着他们进了屋子。父亲蹲下来,端详着我们的大炮,说:
这是82迫击炮,日本造。抗日战争时期,要是能缴获这样一门炮,能立一个大功。
爹,想不到您还懂得这个,我欣喜地说,炮弹是什么样子?您见过吗?
我当过民兵,去县里参加过集训,父亲说,那时县里民兵团里就装备了四门这样的炮,我是二炮手,专门负责搬运炮弹。
赶快告诉我,我兴奋地说,告诉我炮弹是什么样子。
就像,就像……父亲捡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尖头大肚、尾巴上带着小翅膀的东西,说,就是这样子的。
您放过吗?我问。
也算是放过吧,父亲说,我是二炮手,负责把炮弹递到一炮手手里。一炮手从我的手里把炮弹接过去,然后,父亲弓腰叉腿站在炮筒后边,双手似乎着一个带翅膀的炮弹,说,就这样往下一放,炮弹就轰地一声飞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