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霜降委实没想到,那郎君瞧着超凡脱俗,内里竟也是个爱逛楼子的浪荡人。
关上房门,钱袋里的钱倒出来,这摆一回阔,就丢了十两银子,这得幸幸苦苦烤多少只鸭子才赚的回来啊。想着又气自个儿做什么要揽这吃力不讨好的活。
想到泉姐儿那副样子,又有些心疼,恨归恨,泉姐儿年纪还小,不能真叫在里头糟蹋了。
不过这一百两银子,到底得上哪去找呢,何霜降头疼。难不成要把她铺子卖了,这绝不可能,她还得靠这赚钱呢。
爹娘对她没甚要求,也从不提什么要拿她赚的钱补贴家里的话,先她拿多余的银子给她娘买了两亩地,她娘还觉着这地以后得留给她自个儿做嫁妆呢。不似别家,多少钱总留给自己偏疼的儿子。
爹娘想的开,日子就能往上走,大哥如今在衙门谋了差事,石头以后是要走科举这路子的,这钱她自然得出,单凭爹娘从土里刨,一辈子恐怕都供不起石头的书本钱。
泉姐儿这事儿也不是她夸海口,只是五十两银子,于她只是一时过的紧张,于泉姐儿,却是一辈子的事儿,她既已经答应了,真叫这丫头受了什么罪,出了什么事,只怕她后半辈子都要寝食难安的。
何霜降洗漱过后,又将银钱点了点,加上自个儿攒的,总共还剩五十六两银,那死老鸨狮子大开口,一气儿要百两银子,何霜降心在滴血。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剩下的银子从哪出,难不成把烤鸭方子卖了?
这几日城里不少饭馆食铺都开始做烤鸭了,虽说料没有她家的好,味道也不似她家细腻,但有些想捡便宜的人就会买这些吃,左不过烤得焦焦的嘛。
何霜降也花三钱银子尝过,鸭子一点也不好吃,外皮焦脆是焦脆,有些地方却是糊的,里面肉更是又老又柴,没甚滋味。
她铺子里的烤鸭大多都是供给富贵人家的,下月赚些钱,还要去再打个炉子。
想着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再醒来天已大亮,赶紧把昨天赶着收拾好的鸭子放进烤炉,又洗漱一番才开了铺子门。
一开门,却见熟人站在门外。
谢明远看何霜降眼底青黑,将手上食盒递给她,一抬眸
昨儿你去那地方
与你何干!几乎是夺得,抢过食盒,不愿提起这一茬。
往后别去那种地方了
何霜降冷笑偏你能去,我去不得?
谢明远看着堵在门口不叫他进去的小丫头,似乎遇到她以后,总能被逗笑,平时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的人,这回竟想解释一句
你当我是去逛楼子的?
那巷子走到头,有个后门,是我家铺子
你若不信,我带你去看看就是
何霜降不说话,他说的那里是家镖局,样子不似作假,这倒更显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一茬她自然而然的略过了,让了一角,谢明远自觉进屋。
你先说有主意,什么主意?
谢明远勾勾手,示意她上前。何霜降受了美色迷惑,脚步不自觉的跟上去。这男人微微躬身,何霜降自觉附耳听。
这主意得你再以身犯险一回了
这倒不妨事,只是你这法子真能将人毫发无伤的救出来?何霜降听完,心里觉着这法子极好,面上却装出一副怀疑的模样。
你只管听我的就是谢明远敲了一下她的头你明儿再去一趟,就按我说的做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明儿我跟你去
何霜降心里有了底,总算松了一大口气,那边谢明远把食盒放下,又开始挑吃食。
烤鸭正要出炉,想着他怕是还没吃过,切了一只,包好递过去
算是替泉姐儿谢谢你好心
谢明远也没客气,接过来,又买了两样点心,临出门前又提醒了一句,叫她别忘了明儿的事。
今儿生意不是很好,一炉烤鸭出来了,半天还没有人来买,连大户人家的跑腿儿都不见人影。
索性没再继续烤了,心里压着事儿,就总想先解决了,一整日都魂不守舍的,好容易熬到下晌,干脆关了铺子,回屋去了。
等天色渐晚,又去巷子口等谢明远,何守文委实不靠谱,若不是泉姐儿可怜,她实在懒得理会他。
远远见人过来,何霜降伸手,常年烧饭,指甲修剪的圆润,每日都精心护着,倒也不曾长出茧子
药呢?谢明远拿了一小包东西递到她手上,宽袖一挡,外人瞧不出什么不对劲你仔细些,出什么事只管往外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