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叫喜鹊儿,我爹给起的喜鹊儿声音清脆,提到他爹,眼开始泛红,泪珠儿大颗大颗往下滚。
你你你你别哭何霜降瞬间手足无措,喜鹊愿意卖身葬父,想来跟自个儿老子是很亲近的,提起这事儿,不免伤心。
后院屋子多,这铺子大,除了留出自家人住的,下剩的都给用木头板子隔出来了,留给家中帮工的丫头们住。
被褥之类都是齐全的,何霜降跟喜鹊商定了,一月给三百文钱,主要就是端端菜洗洗盘,不是什么累人活计。
这丫头年岁不大,人却实在,干活儿麻利,也没什么花花心思。
张荣保已经将珍味坊的活计接过去了,应付起来游刃有余。嫂嫂能干,铺子里常卖的点心,何霜降教几遍她基本都能上手,自个儿再做上几遍也就熟练了,珍味坊姑且这样,这边的饭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安排好。
若实在找不着谢明远,就先找个厨子吧,能做些寻常饭馆有的菜色就行,至于管账的事儿,大不了叫张荣保也两头都顾着。
喜鹊这几天都觉着主家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战战兢兢好几日,才开口
姑娘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总这样瞧我,我怕
何霜降放下手里的话本儿,又用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瞧着她我是觉着,你如今还小,该识些字念些书,没的以后连字都不认识,人家将你卖了你还帮着数钱
喜鹊诺诺姑娘想将我卖掉?
什么卖掉,我是想着,得闲了,你得念书识字。说着抖抖手里的话本儿你瞧我如今都开上饭馆了,还日日进取,天天看书哩!
往后我再开酒楼,你还能帮着管,你算算,当账房一月能有二两银子,你这样打杂的,一月才三百文,若干的不好,我换个人也使得
何霜降给喜鹊画大饼,这也是实话,她是想开酒楼的,往扬州开,再开遍江南府,单靠她一人可不成,横竖这丫头还小,得受些磨练。
识字儿?喜鹊眼睛亮了我也能识字?
何霜降点头,又拿了千字文,叫她认字,纸笔教她写名字,等能写了,再教着打算盘。
她心里想的好,只可惜不过两天,喜鹊就哭着说太难了,不愿意学,何霜降威胁若不愿意学,这洒扫的活儿都不给她了,这才重新捡了纸笔。
你一日写会三个字,过二年恐怕都能作诗了何霜降说的云淡风轻。
喜鹊脸都皱成一团了我学,姑娘我学,只是以后可别说什么不要我的话了
兴许前两天有什么事儿人不在,何霜降下半晌又去了一趟镖局。
这会大门倒是没挂锁,不过从里头销上了,敲了好几遍,才有人拖着步子来开门。
见是何霜降,又想把门关上,不过还不等他动作,何霜降就挤进来了。
谢明远重重咳了几声,肩头还有胸口上裹着的纱布开始渗血,似无所觉的叹了口气,声音漂浮
你今儿怎么来了?
何霜降眼都被他身上的伤口晃红了,不知道从哪生出的委屈,撇着嘴上回就来了,没见着你
上回是她不对,人家好心给她帮忙,她却说那些个男女有别的怪话,搁她身上她也气愤你身上这叫人欺负了?是谁打的?
谢明远往后退了两步,披了大氅,遮了身上伤口血迹,怕将她吓着。
不过是些旧时恩怨,现下已经清了
前几日是清明,他出城拜祭,不想被一群人拦住了。那一队人,车辇华贵,仆妇成群,并着家丁丫头,浩浩荡荡二三十人,端的是富贵无匹。
原本不想歪缠,绕着过去便是,谁知道这些人也不放他走,两边整整对峙了小半日,马车里这才有个妇人被丫环搀着下来。
走近才见是忠勇伯府的大夫人,也是他从前的娘亲。
都是你这孽畜,害了我儿!大夫人见了他,先前的气派消失的无影无踪,抽了边上家丁的配刀,朝他身上砍去,他自个儿是没什么好说的,原本就是他亲娘干了不是人的事儿,这会儿不论是什么,他都得受着。
于是生生挨了两刀。
随后那大夫人就晕过去了,应当气急攻心,边上伺候的丫头将人扶到车上,喂了药丸,一行人便要走。
谢明远拉住后头的家丁,从前他还是伯府世子时,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敬他的,如今虽说离了府,却仍有些威望,那家丁特意慢了一步,三言两语说清了事。
原来大夫人亲生儿子,一生下来便是个先天不足的,一只耳朵听不见,脑子还有些不灵活,竟是个憨的。这几年伯府寻遍名医,偏方用尽也不得法,谁能治好这先天不足呢?
这一来大夫人心里便存了怨恨,前儿府里那位公子染了一场病,险些没救过来,大夫人这才领了人,从京城赶到这儿,已是好几日没歇息过了,刚砍了谢明远那两刀,如今一口气卸下,自然就厥过去了。
您您快些回去包扎吧,这伤瞧着怪重
若是大夫人她醒过来,只说我死了我死了,恐怕也能叫她心里松快些
大夫人她终归是妇道人家,力气小,伤口瞧着骇人,却没伤到经脉内里,不过流了不少血。
这些烂事却没必要对这丫头说,徒增烦恼罢了。
何霜降在一边愤愤,虽说不知道是谁将人伤成这样,却觉得这样不应该哪怕是旧时恩怨,也不好这样伤人的!我瞧你就是太好说话,那些人各个都能欺负你!人家欺负你,你不还回去,往后不就更受欺负了?
横竖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过去了谢明远笑你这丫头竟是个这样的性子
虽说天渐暖了,早晚寒气却重,你可得好生顾着自个儿身子找了一圈,竟没找着热水,又瞪了他一眼,去外头点了炉子烧水,嘴里念叨屋里竟连壶热水都没有
桌上杂乱,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书,还有些杂乱的废纸,谢明远重新站在桌前写写画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局促的何霜降
你今儿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我想着你近来也无事,我又新开了个馆子,不如不如去我那当个账房,好歹是个活计,也能贴补些家用不是
久不曾去你那,竟又开了个铺子?
何霜降把赵夫人那事儿说了一遍,面上颇为自得。
就四百两银子?谢明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可知你那烤鸭法子,去京里,少说三四千两银子也卖得
何霜降倒颇为洒脱这钱解了我燃眉之急罢了,再多我也不敢收,赵夫人性子好,教了我不少东西,这是多少银钱都买不到的外面水沸了,何霜降倒了两杯,她早渴了对了,方才说的账房那事儿,你怎么想的?你是有本事的,往后定有大作为,先给我当账房,往后我开了大酒楼,就叫你去当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