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下,“订两张票回北城,这次出差结束了。”
“好。”吴峰问:“那裴律那边?”
“说。”
五分钟后,吴峰将机票信息发到了沈岁和的手机。
沈岁和这才后知后觉拿手机。
手机空空如也。
有江攸宁的短信、也有她的电。
不知为何,沈岁和的心还空了一下。
吴峰拿手机往外走,却在走到门口的候,脚步忽然顿住。
“沈律。”吴峰温声喊,“您回,好好哄哄嫂子吧。”
沈律挑了下眉,“怎么哄?”
“说好、买东西。”吴峰叹了口气,“具体的也说不来,但……您这次真还是有点过分了。换位思考了一下,这种事情发生在身,也会很难过。”
“换位思考?”沈岁和顿了下。
吴峰反问:“如果嫂子忘了您的生日,还在您生日的候出差、不闻不问,您不会觉难过么?”
“她好像……”沈岁和回忆了一下这三年的日子,“从来忘记过的生日。”
吴峰:“……”
江攸宁向来是将什么都能做好的人。
她能记家里每个人的生日,能将家里理的井井有条,能让家里变生机勃勃。
她喜欢看,常沉默,但将什么都记在了心里。
无疑,她是一位好妻子。
吴峰站在门口,良久说不出。
沈岁和低下,阳光洒落在他的背,声音淡淡,“知道了。出吧。”
“哦。”吴峰木讷地应了声。
他被这事儿有点惊到,一回不过神来。
直到他关门离开,沈岁和才开手机。
他翻了一遍跟江攸宁的聊天记录。
他们的聊天记录似乎都很平淡。
淡犹如一口古井,和江攸宁这个人一样。
凌晨发过的消息,江攸宁回。
他给江攸宁电,有人接。
连三遍,嘟嘟的声音响了很久。
仍旧人接。
今天最早的一班飞机在晚七点。
回到北城最早也要九点,到医院九点半以后。
他掐了一下间,然后给裴旭天发消息,让他早点过来,两个人好做交接。
隔了会儿,一个陌生号码过来。
归属地是北城。
他接起来,语气疏离,“好。”
“沈岁和,好啊。”徐昭那轻佻的语气传来。
沈岁和眉微蹙,“怎么有的电?”
“朋友给的喽。”徐昭笑,“这开门做生意的,还有把钱往外推的道理?”
“不离婚案。”沈岁和说:“无论问多少遍,都不会,不论是谁。”
“好歹咱俩也是热门的校园情侣……”
徐昭还说完被沈岁和断,他轻嗤道:“情侣?”
“当年的事是怎么回事,心知肚明。”
徐昭那边微顿,笑道:“都过多少年了,还放不下啊?难道在分开这么多年后,发现自又喜欢了?”
沈岁和:“……”
“徐昭。”沈岁和郑重其事喊她的名字,“结婚了。”
“那又如何?”徐昭嗤笑,“又插足的婚姻。只不过是想让帮个官司,有那么难么?”
“不想让当年的事再来一次。”
他说认真,徐昭恍神了几秒,尔后又恢复了惯熟的轻佻,“当年的事啊?什么事?不妨帮回一下?”
“有有和在一起过。”沈岁和说:“都清楚。”
“但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别用当年的方式来逼妥协,不然,们法庭见。”
说完以后沈岁和挂了电。
顺带把这个号拉入了黑名单。
其实他很烦人际交往。
更烦男女间的交往。
昨晚来临城前刚好碰到了一个大学学,几乎是连拉带拽的将他带了“学会”。
事实,他能认出的人很少。
他的大学太忙了,忙课考试辩论实习修学分,尤其是大一那会儿,曾雪仪还回到曾家,他每个学期的生活费都是自工来赚。
他恨不把自劈成好几个人用,哪有间来社交。
以他跟学都不算熟,只有一个宿舍的关系还算可以,但大三那年他提前保送,被宿舍的一个学霸认为是抢了名额,跟宿舍关系也闹崩了。
毕业这么多年,他都参加过学会。
当然也无从了解他当年在学校的风评。
但昨晚了之后,发现很多事都和他想有出入。
直到——徐昭出现在包厢里。
众人好奇的眼神直往两人身瞟,更有好事者将他身侧的位置空了出来,在徐昭坐过的候刻意拥挤了一番。
他从有人的眼神里都读出来两个字——八卦。
徐昭和他说,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他。
而找到他的原因也很简单,想请他一场离婚官司。
他想都想便拒绝了。
以徐昭的条件来说,找一位有实力的离婚律师并不是难事。
甚至在场的人里,都有符合她要求的。
但她专程来法学院的学会,并且指名找他,摆明了醉翁之意不在酒。
当年被徐昭缠的噩梦再度来袭,沈岁和对此极为抗拒。
只是徐昭笑问他:“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用那种眼神看们吗?”
他疑惑。
“因为,是前男友啊。”徐昭仍旧笑,“们可是大家眼中最热门的校园情侣,以能轻而易举来的学会,还能坐在身侧。”
“前男友?”沈岁和问。
徐昭点。
后来沈岁和离开,徐昭追出来送他。
在昏黄的路灯下,她撩了撩耳侧的碎发,唇角一勾,亦如当年的漫不经心,一颦一笑却愈发风情万种。
她声音夹杂凛冽的寒风,笑说:“沈岁和,这样让很面子哎。”
“当年让追跑,现在竟然连们谈过恋爱都不知道。”
“应该知道?”沈岁和嗤道:“第一次听说,谈恋爱是一个人谈的。”
徐昭笑撩人,沈岁和却不为动。
他转身离开,徐昭在他身后喊他的名字,“沈岁和。”
“当年是这样。”徐昭说:“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以知道大家都说什么吗?”
“被狠狠甩了。”
徐昭的声音散在风里,在这个夜里将他们拉回到十几年前。
“追跑了一年半,自认对体贴入微,但像一块捂不热的冰,永远是高高在的,是高岭之花,是天星月,是不落俗套的凡人。以们这些凡人想什么,根本不关心,也不在意,是大家眼里的女神,但能追到。但要面子啊,以跟大家说,是男朋友。”
“?”沈岁和转过身看她,眉心微蹙。
他身形颀长,单是站在那儿气场强大。
可徐昭当初见惯了他有冷漠的样子,怎么会被这架势吓到。
她仍旧笑,“很诧异?但有人都信了,只有不知道而已。因为漠不关心,以连自的事情都不知道。可笑吗?最后毕业,听说在下大雨的夜里狂奔,大家都说是被狠狠甩了,又飒又酷,而,不过是个可怜虫罢了。”
“哦。”沈岁和有多余的反应。
徐昭说:“想让给离婚官司,这世有谁比更合适。”
“不。”沈岁和说:“另找他人吧。”
酒店的房间里太安静了。
一不小心,沈岁和走了神。
徐昭的又出现在他脑海里,一思绪有些乱。
案件事实也疏离不下,他干脆关了电脑,往后倚在椅子发呆。
-因为&
#漠不关心。
-以连自的事情都不知道。
-可笑吗?
如今听起来实有些可笑。
但对当的他来说,不过是残酷事实罢了。
漠不关心是因为分不出精力关心,从来也不会有人跑到他面前来问这些事情。
他的世界永远被另一些事填满。
过是不能碰的东西。
一碰,刺痛。
沈岁和揉了揉眉心,给裴旭天发了条微信。
【速来。】
他想早点回。
沈岁和的飞机晚点。
在北城落地已经是晚十一点。
到达医院正好十一点半。
此的医院万籁俱寂,走廊里的灯都暗了下来,掉根针都听见。
今晚的医院好似格外安静,有突发的事件,大堂值班的护士都显悠闲。
沈岁和在楼下问江攸宁的病房,护士却不告诉他,这些都属病人隐私,需要保护。
他站在那儿给裴旭天电。
“江攸宁的病房在哪儿?”沈岁和的语气不善。
裴旭天:“嗯?哪知道?”
“看到她?”
“有。”裴旭天说:“在一楼看到的她朋友。”
隔了两秒,裴旭天才后知后觉,“现在才到?”
“嗯。”沈岁和说:“因为下雨,误了两个小。”
“呃。”裴旭天顿了下,“有句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
裴旭天几乎和他开口,“辛语说要是在十点前到医院,她把江攸宁接走,让这辈子都看不到。”
沈岁和沉默了两秒。
“送外太空么?”他问。
裴旭天:“……”
“不如给江攸宁电。”裴旭天说:“或者给辛语,谁都比知道多啊。”
沈岁和挂了他的电。
他有存辛语和路童的号。
也不想这么晚吵醒江攸宁。
白日里江攸宁回过他的微信。
大抵是病很严重吧。
他站在医院大堂,一有些踯躅。
翻开江攸宁的电,几次想摁下又退缩。
这行为甚至有点不太像他。
“沈岁和?”身后有人喊他,他看了眼,是路童。
她拎一大袋零食,穿很宽松,状态也很松散。
“江攸宁在哪?”沈岁和走过问。
路童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跟来吧。”
她在前边带路,在等电梯的候,她忽然变了主意。
她转过身,仰起看向沈岁和,非常认真且严肃地喊他,“沈学长。”
“嗯?”
“们谈谈吧。”路童说。
她好歹也做了六年的律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了不少,说沉气,不像是和熟人聊天,倒像要跟沈岁和做争议解决。
沈岁和愣怔,“江攸宁事?”
“已经退烧了。”路童径直往外面走,也管沈岁和是否跟。
许是多年乡间诉讼练出来的本事,她走路要比一般女生快。
便连沈岁和,也疾走两步才能追她的步伐。
北城的冬天很冷,路童随意找了条长椅,也管脏不脏,径直坐了。
长椅的正方便是昏黄的路灯,她低敛眉眼,浑身都透露一个字:丧。
沈岁和有坐,路童反而拍了拍不远处的位置,“坐。”
“什么事?”沈岁和问。
路童有看他,只是从零食袋里拿了一罐啤酒。
啪。
她轻而易举开,冷风灌酒一起流入她的喉咙,“沈学长,知道为一个外人,应该有立场管们之间的事,但不想让江攸宁把自折磨死。”
“她现在精神衰弱,应该还有抑郁症。”路童的语气佯装很平静,但她颤抖的尾音和溢出来的酒都泄露了她的不安,“知道吗?”
沈岁和深呼吸了一口气,“知道一些。”
“到什么程度呢?”路童问。
“她前段间病很严重,在家陪了她一周。”沈岁和说:“约了心理医生,但她很抗拒,只能慢慢帮她恢复。”
“以呢?”
“有以。”沈岁和看向她,“她发生什么事了?”
“感冒而已。”路童的目光和他对峙,“身体的病对她来说现在无关痛痒,但是心理的病,们都帮不了她。”
身体的疾病,可以医院。
做ct,验血,吃药、点滴。
总归有好的一天。
但心理的病,说不准哪天,她熬不下了。
“沈学长。”路童郑重严肃地喊他,“既然和她结婚,请好好珍惜她。不然,您不如做个好人,放她自由吧。”
到了之后患患失比不到更痛苦。
“什么意思?”沈岁和挑眉。
路童声音平静,“如果不能给她幸福,离婚吧,江攸宁值让自快乐。”
“她跟结婚,不幸福么?”
路童缓缓摇。
“是她来让说的么?”沈岁和问。
路童摇。
不知怎地,沈岁和忽然松了口气,他声音也跟变慵懒,“那让她来说。”
“沈学长。”路童说:“昨晚们班群发了跟徐昭的照片。”
“临城出差,晚却出现在北城的学聚会,还和前女友一起,们学都说渣很有天赋。学群里近几百条,都是和有关的讨论,江攸宁一条条看过,让她幸福?让她快乐?凭什么觉能让她快乐和幸福?她是真的快乐还是臆想的快乐,想过吗?”
“承认,在事业很成功,但在家庭这里,做真的糟糕透顶。”
凛冽的寒风刮过脸颊,和冷刀子一样刮进人心里。
路童一字一顿道:“把江攸宁,毁了。”
空气寂静可怕。
良久之后,沈岁和才开口道:“跟徐昭有关系。”
“不用解释给听。”路童说:“想和一起生活的人不是,有的愧疚、歉意都应当告诉江攸宁。”
“只有一个请求,如果不能给她幸福,请放她自由。”
路童站起来,朝他鞠了一躬,标准九十度,她的声音被寒风搅支离破碎,“拜托了!”
沈岁和也站起来,帮她拎起了那袋零食,另一只手在插入了大衣口袋里。
风吹起他的发,他整个人都显憔悴不已。
如果仔细瞧,能瞧见他眼尾泛红。
他声音淡淡地,“会好好照顾她。”
病房里原本欢声笑语,辛语正给江攸宁削苹果皮,顺带吐槽路童买个零食也能买迷路,一定是国家一级路痴选手。
但沈岁和推门进来的刹那,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辛语的刀随意扔进水果盘里,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大半夜的果然不太平,诈尸这种事都能看见。”
沈岁和将零食放在桌子,看向江攸宁。
两人四目相对,但只是一瞬间,江攸宁便别过脸。
“沈律。”辛语喊他,“忙完了?”
“有。”沈岁和说:“朋友接手了案子,回来了。”
“看来了,世界也会继续转啊。”辛语嗤道:“朋友能陪女朋友来医院,不能?这么忙,不如当初别结婚啊。结婚这种事,多影响工。”
说锋一转,“江攸宁可真是不懂事,专挑沈律忙的候生病,还差点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反正也死不了,忍一忍也什么大事,还惊动了沈律,这多不好意思。”
辛语刺人,专挑弱处下手。
江攸宁拽了拽她的袖子,“好了。”
辛语瞪她,朝她做口型:都-听--的。
路童直接拉她,“外面月亮好像挺好看的,带看看。”
辛语不动,椅子都被拉出了“刺啦”的声响,刺耳很。
她回瞪路童,结果正好被路童逮了个正,几乎是连拖带拽的,把她给拉了出。
“拽干嘛?沈岁和那么狗,还让江攸宁跟他过?怕她死不了吗?”
“还让他见江攸宁?他配?”
辛语的从病房外传进来,越来越远。
沈岁和搬过椅子,坐在病床前看江攸宁。
她状态确实很不好。
不过一天见,她看瘦骨嶙峋。
“跟徐昭关系。”沈岁和说:“以前有,现在有,以后也不会有。”
“不要胡思乱想,别人说的那些都是假的。”他喊她的名字,“以后想知道什么都来问行吗?不想让从别人的口中认识。”
江攸宁扭过,缓缓道:“可好像从未认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