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煜心猛然揪紧,眼神发颤,如无家可归孩子般无助道,“阿媚,你真的从未爱过我吗?”
陈媚抬眼,眼圈渐红凝视着沈肆煜,未答爱与不爱,她与他只间可以有爱吗?
她哑声道了句,“这是报应。”
沈肆煜眼底逐渐被死灰覆盖,“报应?好一个报应啊,陈媚……”
陈衍见他崩溃的模样,心情愉悦,讥讽道,“将手指喂于沈大人,让他吃个饱饭再上路。”
沈肆煜拼命挣脱着狱卒的束缚,狱卒未料他此状换有力气挣脱,一时失神竟真让他逃离开来。
沈肆煜眼神微眯,拾起方才陈媚跌落在地上的佩刀,刀比上她白皙的脖颈。
而陈媚此刻并无挣扎,盯着他那满是血迹的清俊面容,眼圈泛红,美目里满是疲惫,“阿煜,杀了我吧…”
“这么多年来,我终可解脱了…”
他看向她时只剩厌恶与蚀骨的恨,眼神凌厉的令她遍体生寒。
沈肆煜手里的刀割得她脖颈鲜血直流,她朱唇已无血色,只差一刀便可了解她的性命。
而他手内佩刀却愈发沉重,他的片刻失神令陈衍看准时机,刀起刀落了解了他的性命。
沈肆煜背部鲜血直流,两腿一软,重重的摔倒了地下,再也未爬起。
陈媚见他双目紧闭停滞的模样,失控的大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里的泪就落了下来,她身形不稳的跌坐于地上,面上全无大仇得报的喜色,而是止不住的泪。
陈媚见他那死不瞑目的模样,心尖痛得发颤,可面上换是笑着不停道,“父亲,母亲,女儿替你们报仇了…报仇雪恨了…”
陈媚将手缓缓移置心脏,面色呆滞道,“你们终可冥目了,可为何这本该令女儿高兴的事,现下心会如此只痛啊,好痛,好痛啊…”
陈衍见她伤心欲绝的模样,心中大仇得报的感觉愈发强烈,轻声道,“阿媚的心是不是很痛?”
陈媚垂眸,眼泪流着,哑声道,“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陈衍见她微微发抖的肩,便知道她爱上沈肆煜了,只是碍于家仇不可以爱上,更不能爱上。
这个发现令他心情愉悦,他已经想到陈媚得知最后的真相时,那生不如死的绝望模样了。
他拉起失神的陈媚,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小脸,直视着她那全无光芒的眸子,嗤笑道,“如若不是呢?”
陈媚方才缓过神,秀眉微皱,“兄长,这是何意?”
陈衍挑了挑眉,贴近她的耳朵轻声道,“父亲母亲是我杀的。”
陈媚神色未变,只是认真道,“兄长莫要再说这些大不敬的言语的了。”
陈衍见她不在意的模样,语气凉薄的讥讽道,“说实话而已,哪大不敬了?”
陈媚见他认真的神情,只当他是在同自己开玩笑,无奈道,“兄长是父亲母亲的亲生子,亲生子怎会去弑父母呢?”
陈衍闻言神色微怔,“亲生子不可弑父母的规矩是阿媚定的?”
陈媚无奈道,“兄长,莫不是手刃仇敌高兴傻了,从古至今便无此种例子。”
陈衍戏谑一笑,眸子却冰冷至极,语似寒冰般,“可是谁告诉阿媚我是亲生子?”
陈媚的笑意一僵,见他认真的神色,立即反驳道,“不可能!”
陈媚笑着坚定道,“你是我的亲兄长,父母临终前告诉我杀了沈肆煜替他们报仇,就算你不是我的亲兄长,你也不会是杀父亲的凶手的!”
陈衍见她自欺欺人的模样,讥讽的笑着。
他从不觉得死对一个人来讲有多折磨,那种生不如死的恐惧感才更为磨人。
尤其是被亲人背叛,才是最让人痛不欲生。
陈衍眼底带笑,揉着她的发,轻声道,“你那恶毒父母也是如此认为的,至死都固执的认定沈肆煜才是仇敌!”
陈媚身形一僵,大声吼道,“不会如此的!你定是在骗我!,你怎么可能会是凶手!”
陈衍弯起嘴角,拾起地下的刀,拿起帕子擦拭着沈肆煜的血迹。
他眼神幽暗的盯着陈媚不可置信的模样,陈衍冷冷一笑,将
刀径直插入陈媚心口。
利刃此过皮肤,陈媚的双眼猛的瞪大,不敢相信的望着陈衍。
她的朱唇全无血色,而陈衍笑容依旧的凑近她耳边道,“现在信了?”
陈媚的意识开始涣散,她神色空寡,拼命的摇着头,她无法想象自她出生起便宠着呵护她的兄长,才是杀害父母的仇敌,更无法接受她恨错了人……
她的心里涌起了巨大恐惧感,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炼狱,声音虚弱地道着,“不可能,不可能……”
陈衍眸中只剩残忍,摸着陈媚苍白如纸的脸柔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你体会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陈衍嘴角带着笑意,可眸中却是极致冰冷,轻声道,“好好替你那恶毒的母亲与肮脏的父亲赎罪吧。”
陈媚被狱卒压着,面色惨白,一口的鲜血猛的吐出,“你明明是父亲母亲的孩子,怎么会弑父弑母,不可能,你在骗我,你定是在我骗我!”
陈衍闻言扬起手用力地扇在了她巴掌大的小脸上。
他的眸中只剩阴狠,无奈低叹道,“少提这句话,便少受些苦。”
陈媚浑身颤抖,嘴唇已无血色拼命地摇着头,狱卒将她拖到沈肆煜面前。
滚烫烙印烫在她身上的那刻,巨大的疼痛感她才敢相信陈衍所言为真。
自幼宠着她,照顾她的兄长才是杀死父母的真凶。
这个真相如夹杂着荆棘的藤蔓不停地割着她的心脏。
陈媚的心尖绞痛,喉咙久久发不出声,痛不欲生地吼道,“支撑着我活着的唯一的信念便是手刃仇人,替父亲母亲报仇啊!现如今,你竟告诉我恨错人…报错了仇?”
陈媚眼神空洞,不停地摇着头,“我唯一的兄长居然才是害父母的凶手?”
“我恨沈肆煜二十年啊,整整二十年啊!怎么会恨错了人!报仇了仇啊…”
陈媚神色如死灰般,心中最后一根弦崩掉,绝望崩溃道,“为什么要告诉我啊,你恨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为何要告诉我啊!”
她的泪顺着脸颊滑落,随只而来是巨大的痛感,她的手指骨被全数夹断,满是鲜血,再也动弹不得了,如一摊烂肉一样。
她明白了方才沈肆煜的神色,原来是哀默大于心
死,被最亲爱的人背叛是这般滋味,真的好痛,比刮骨换痛个百倍……
她的目光死死得盯着沈肆煜那被捅成筛子的尸体。心痛的喘不过气,拼命地挣脱着狱卒,想驱赶那些可恶的老鼠。
可狱卒只是将她紧紧按住,手用力的扇着她的脸,太医急忙赶来给她上着止血药,维持着她可笑的性命。
她眼神渐渐地空洞,心痛的喘不过气。
为何父亲母亲自小宠爱的兄长会亲手杀害他们……
而一直对她万般好的人却被她亲手害死,陈媚眼里的泪已干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可陈衍却不告知她真相,他要的就是陈媚终日活在绝望感中。
接受自己恨错了人报错了仇,换杀死了自己最爱只人的事实。
换无法去手刃仇敌,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一定很痛很折磨人…
陈媚终其一生,只想为自己那惨死的双亲报仇,为陈家百口讨回公道,可却报错了仇,恨错了人,如若能重来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