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扯着温长安衣角,轻声细语地祈求道,“将军,黛儿与陈氏也算是旧相识了,可否准许黛儿劝劝陈氏同大燕合作?”
温长安深深地看了眼怀中女子,半晌他笑着道,“小心些,别叫她伤了你。”
兰黛双拳握紧,咬紧牙关地走入那牢房,屋内黑压压一片,见不到光亮,只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
狱卒紧随其后,将蜡烛点上,才有了半点光,兰黛这才瞧见靠墙
边的那女子,女子秀发散落,黛眉皱着,面色苍白,素衣上满是血迹,手上更是爬了老鼠。
若不是胸膛换有起伏,已同死人无样。
兰黛饶有兴致地拿着蜡烛走向陈媚,蜡烧得久了,蜡油嘀嗒嘀嗒地驱逐了老鼠。
陈媚眼皮动了动,她只觉得手上传来了剧烈的疼痛,她本以为是老鼠乱窜,咬到她手上。
她张嘴本想驱赶,可喉咙生疼,半天未发出声音。
兰黛盯着陈媚那血肉模糊的手,蓦然一笑,她将蜡烛放置她手上。
蜡滴着蜡油,灼伤着陈媚的肌肤,不一会手竟没个好地方。
陈媚疼得呜咽起来,眼也费力睁开,想驱赶那些老鼠。
兰黛见她清醒了,将蜡烛拿走,她笑颜如花道,“阿媚,真是有些年未见了。”
陈媚眯着眼,有些恍惚地看向面前身着华服,笑意盈盈的女子。
这一看,她错愕了,可也只是片刻,陈媚只觉得自己要死了,疼得出现了幻觉,才会见着早死的兰姨娘。
她疲惫地合上了眼,心里想着定是要死,才会见到许久未见的人……
要死也好,便可早日同父亲母亲团聚了……
未曾想,女子娇媚的声音愈发真切,唤着陈媚的思绪。
女子讲着从前陈府的事,讲着她的母亲父亲,讲沈肆煜。
女子讲了很久,讲到情深只处,发疯似了扯着陈媚的发,踩着她已不成样子的手。
疼,剧烈的疼,令陈媚意识到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回归返照,而是现实。
兰姨娘未死,反而应了她先前骗陈衍那句话。
兰姨娘是沈夫人,是沈夫人……
陈衍为替兰黛报仇雪恨,灭了陈家百口,害了她父亲母亲,致她无家可归,绕了一大圈终归是绕回来了。
她只觉得心口被重重一击,像被人拿巨石碾碎了般,忽的她面色苍白,一口鲜血猛地吐出,人看着更加单薄,气息也渐渐微弱。
陈媚舔了舔干裂的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道了句,“陈家已经不欠你的了……”
此话一出,兰黛面色狠辣,她发疯般拽着陈媚的发,撞着墙重击着,嘴里不停念叨着,“你便下去向我那孩儿赔罪。”
陈媚最终未经住折磨,昏了过去,兰黛脸上挂起了真心
实意的笑,她那可怜的孩儿终可安息了。
她调整着情绪,推门而出,一副无奈模样,摇头惋惜道,“将军,是黛儿过于愚笨,陈氏不肯同大燕合作。”
“那该如何是好?”温长安漂亮的眼紧盯着兰黛。
“将军不必忧心,以黛儿对沈大人了解,哪怕那陈氏没了气息,我们只需以她尸首来要挟,若他敢耍花招,我们便将陈氏喂狗。”
“沈大人便会方寸大乱,以此答应大燕要求。”兰黛胸有成竹道。
“沈肆煜竟这般痴情?”温长安眉眼冷了几分。
未等兰黛回答,他意味不明道,“卿许本将记得你门下有一医术高超只人,如今便让她救治陈氏。”
“是。”
“将消息递给沈将军,沈夫人被本将关押,若是要想沈夫人活命,粮草补齐外带一座城池。”他打量着她,轻笑道。
兰黛神色突变,“将军,为何要救治陈氏?”
温长安面上没了笑意,他轻扫着女子那张肤若凝脂的脸,“本将一直觉得你这般聪慧貌美,才像是沈肆煜会挂心尖的人。”
“陈氏那日瞧见过,生得不如你,人也是愚笨。”
兰黛见狱卒将陈氏抬出地牢,她笑意消失殆尽,不悦道,“你这是何意?”
温长安虽笑着,眉眼间却是一片冰冷,“沈夫人,你的种种反应都在告诉本将,陈氏应活得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