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的意思我从不违拗,不过这一次,我没有完全照办。走出夫人的视野,我又折回来,在她身后,远远注视着。
夫人摘下墨镜,弯腰把菊花放在恩人墓碑前,纤细的手指,一遍一遍摩挲着恩人的遗照。
「老左,你在下面过得好吗?你离开后这两年里,萱诗无时无刻不挂记着你。每次夜里醒来,都会习惯性地摸一下身边,看你在不在。」说到动情处,夫人嘤嘤抽泣起来,听上去柔弱无助,楚楚可怜。「你一走就音信全无,留下萱诗枉自凝眉,翘首盼归。可是,又是一年腊冬月,为什么还不见你回来?你忘记我们说过‘一生一世’相守相爱的誓言了吗?老左,快回来吧,萱诗真得好想你…」
寒风掠过松涛,猎猎作响,天气转阴,一朵雪花飘飘洒洒落在坟头。
此情此景,怎能不让我倍感哀伤?可是,除了远远地注视着夫人,我还能做点什么。我什么都不能做,唯有替夫人咒骂老天,骂它薄情寡义,骂它冷酷无情。
在恩人面前倾诉完思念,夫人擦乾眼泪,整理一下鬓角,重新戴上了墨镜。对着恩人的坟墓三鞠躬后,夫人毅然转身,孑然离去。
我远远跟着夫人,直至目送她钻进自己的白色轿车,才回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