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之墟。
城市的雨纷纷扬扬,落在古老腐朽的砖瓦,落在崎岖不平的土路,落在积起的水洼,溅起一簇簇跳跃的水花。
“最后一批了吗?”
白逸安皱了皱眉,看着最后一群难民有序地挤进大巴车。
“是最后一批了,白指挥官。”
指挥难民的士兵小跑着过来,恭谨地敬了一个军礼,雨水顺着他的刘海从额头滑落,又顺着脸庞坠落在地上。
白逸安收起了手枪形态的潘多拉,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工作。
白逸安看着一路小跑回去的士兵,慢慢转身。
白色的披风,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完美的线条曲线,修长的双腿一如初见时彰显着诱惑。
比安卡安静地站在原地,远处,来自「空中花园」的空投越野车已经发动,几个清理部队的构造体在越野车旁小声交流着。
两人默默地对视着,最终都化作嘴角的莞尔一笑。
“那就……再见了,小卡。”
“嗯,再见了。”
比安卡轻轻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轻声补充道,“这几天的并肩作战很愉快,老白。”
他挥手,她离开。
“对了。”
已经走出几步的女子回过头,轻轻一笑。
“兔兔也很好吃。”
……
雨天,还真适合送人啊……
白逸安看着消失在视野尽头的越野车,不由得自嘲一笑。
真是的,又不是什么狗血的电视剧的生离死别,搞毛呢,给哥整得气氛怪怪的。
他看着那些登上大巴车队的难民,他们唧唧喳喳,疲惫和迷茫的脸上,此刻也多了一丝笑意。
这就是人类呐……
在历经过所有的世事沧桑之后,忍受了所有的孤苦无依之后,捱过了无数个泪往肚里流的夜晚之后,内心仍然充满积极向上的希望。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想到这里,白逸安却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些人无疑是幸运的,因为还有很多很多人,已经长眠在这片土地。
长眠在,这片他们热爱的土地。
再也无法醒来。
“白指挥官?”
负责指挥难民的士兵再次小跑了过来,挠了挠头:“报告白指挥官,难民们都已经安排完毕,您要不要也上车……”
“哦,好的。”
坐上了最后压阵的重型卡车,白逸安系好副驾驶的安全带,一把夺过旁边士兵司机的啤酒瓶。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他盯着司机,“可懂?”
“是,指挥官!”
司机讪讪地挠了挠头,可紧接着就看到少年拎着他刚开盖的啤酒瓶,恶狠狠地灌了两口。
“……”
白逸安打开无线对讲机,确认了车上的作战人员都已就位,这才下令,最后一批车队缓缓启动。
雨滴顺着后视镜画出湿漉漉的痕迹,他带上大大的耳麦,传来沙哑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
「它永远不会堵车~~」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
「我马上就到家了~~」
噗……这他喵的是自己啥时候唱的!~_~#
果断地切了下一首,短暂的空白后,悠扬而又孤单的吉他声,像漫天雨线一样落了下来。
熟悉安静的旋律从耳边静静流淌。
「春天的风,能否吹来夏天的雨」
「秋天的月,能否照亮冬天的雪」
「夜空的星,能否落向晨曦的海」
「山间的泉,能否遇上南飞的雁」
……
「断掉的弦,能否扯破自缚的茧」
「熄灭的火,能否烧光残留的念」
「梦中的云,能否化作熟悉的脸」
「前世的劫,能否换来今生的缘」
……
纤纤素手却提剑,不知为何,那道红色身影轻轻涌上白逸安的脑海。
歌声将尽,少年小声地哼了起来——
“可能我还没忘掉,那个她吧~”
……
……
荒漠,尘烟。
与少年分别后的第三天。
宽大的越野车上,比安卡的私人通讯器传来了“哔哔哔”的声音。
接通,显示屏出现了一位金色双马尾的蠢萌女孩。
“赛利卡,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名叫赛利卡的双马尾少女,彭彭拍打着胸口的飞机场,得意洋洋道:“愚蠢的比安卡姐姐呦!放心好啦,交给本霸王的事情嘛,当然是手到擒来的呀哇哈哈哈哈哈~”
比安卡轻轻挑了挑眉:“所以?”
“果然是有问题的呢!”
赛利卡神秘兮兮地靠近镜头,“上个月地表监测信号日志已经被莫名清除掉了,本霸王废了好大的力气,还原部分日志后,确实发现了终末之城的求救信号被截获的痕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