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张的小破车虽然又破又颠，但速度倒还行，才六点多一点的时候，就已经到了片场附近的停车场。
因为之前的事情，《风袖江山》再开机还是挺受关注的，虽然今天是周三，但停车场通往化妆室不长的小路上，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不过相樑看一眼就知道，来的人并没有很大的媒体，多数应该是中小体量的自媒体与粉丝，因为那些稍微大些的媒体或自媒体，会有剧组宣发、艺人公关直接对接，而不需要这时候和一群粉丝挤在一起。
恰好这时候，群演大巴也到了。
刘张停好车，对相樑说：“你进去吧，绕着点儿走啊，这面人太多了……”
他话没说完，相樑已经用古怪的眼神看他了。
刘张迎着他的眼神，忽然反应过来，一拍巴掌笑说：“就从这面走，这张脸要是不被人看见，那才亏了。”
他以前带的多是顶流艺人，在这种场合都是要避着粉丝走的，不然围追堵截的，再闹出些会上社会新闻的事情，才要糟糕。
相樑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还没等推开车门，刘张又叫住他。
回过头，就见刘张很严肃地看着他：“类似自己挤痘的事情再发生，你就一天不能吃饭了，明白吗？”
相樑第一次在刘张脸上如此冷硬、霸道的表情，不害怕，只笑问：“算威胁？”
刘张皮笑肉不笑地强调：“我不是个会哄着艺人的经纪人，你可以试试。”
相樑和他对视片刻，举手投降：“好的，刘哥，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做任何危险的事情。”
就算做了，不让你知道就好了嘛。
只是这半句话，相樑自然不会说出口。
但刘张并不管他是否口不应心，他需要的就是相樑谨慎起来的态度，便满意地点头，让他快些进去。
相樑这才走下车，意外地看见方九旗也从群演大巴上下来，不觉愣了一下。
哪怕在书中世界，方九旗也是早已成名的演员，更是本片男三。
一般来说剧组都会给主演们配备保姆车，像《风袖江山》这样财大气粗的剧组，连特约演员这种高级龙套，也会给配备专车的。
这倒不是什么等级之分的毛病，而是因为演员的工作拍戏，拍戏是要进入角色的，进入角色又是一个过程。
所以给演员创造一个入戏的环境，让他们不被琐事牵扯精力是为了戏好，保姆车、经纪人、助理，甚至剧组安排的表演老师、光替等，最初的目的也是为了这个。
所以方九旗怎么会乘坐群演大巴？
就在相樑这一愣之间，方九旗也恰好看见了他，本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在看见相樑身侧那辆小破车的时候，没绷住，露出些许嫌弃之色。
转瞬即逝，要不是相樑太熟悉那张脸了，都可能捕捉不到。
只是再没有太多的了，方九旗已经抱着自己的保温杯，向化妆室走去。
而窄路上的人群也看见了方九旗，没有人围堵，但有人举起了手机或者相机，拍照时候的脸上满是嫌弃，更多的人则在窃窃私语。
“是方九旗。”
“装什么装？看他就恶心。”
“该说不说的，他长得还行。”
“行个蛋啊，又油又贱又婊，我觉得君少就是被他腻到了。”
“就是就是，我要是君少，被这么个low货缠上，想起来都会吐的。”
“那天还在网上看见了他的粉丝，我都爆笑了。”
“不会吧不会吧，方九旗不会也有粉丝吧？”
恶言恶语因为群体的力量，变成了不被压抑的毒，让人想听不见都难。
但方九旗不为所动，只如常又平静地从人群前走过。
唯独人群最外侧，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女孩子在方九旗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想要上前，又因听见了周围人的话而有些踌躇。
就这犹豫之间，方九旗已经走进了大门。
羽绒服少女求助般地看向身旁的短发女孩子。
短发女虽然看向方九旗的目光，也带着不喜欢，但因为好友的原因还是克制了些，脸上带着同情，无能为力地一摊手。
除了相樑之外，没有人发现方九旗出现后，人群边缘那点异样的情况。
相樑的脚步顿住，忽然扭头车刚下车的刘张说：“刘哥，给我买个保温杯吧，要红色的，我喜欢红色。”
方九旗这几天带着的保温杯，也是红色的。
刘张皱了下眉头：“自己买就好了。”
相樑眨巴着眼睛看他。
刘张顿时明白了，和相樑一起说出了：“没钱。”
“穷死你算了，知道了。”刘张没好气地答应。
就在此时，钱辛与席元野的车也是一前一后到了。
眼前的一群人，忽然就从方才对方九旗的厌恶，变成了可以将这片景区都掀过来的喜悦尖叫。
“席元野！席元野！啊啊啊！哥哥看我了！他看我了！”
“他好帅啊！他怎么能这么帅啊！”
“他真的属于天堂，不应该属于人间。”
“钱辛！辛辛！我们支持你！不要管那些黑子的话。”
“辛辛，加油拍戏啊！”
大部分是喊着席元野的名字，小部分人是喊着钱辛的名字，手里都会有些小礼物，拼命想送到两个人上。
一时间，停车场变得水泄不通，那条窄路也只剩个缝隙可以通过了。
席元野显然很满意众人对自己的追捧，脸上挂着儒雅随和的笑容，对着粉丝们频频点头，招手。
而钱辛更是得体地笑着，口中还不停说：“谢谢，我会好好拍戏的，没事儿，都是误会，我不介意的。”
唯独方才那两个不协调的人，干脆被这样汹涌的人群挤到了一旁，短发女更是踉跄了好几步，幸亏路过的相樑，抬手从后面拦了她一下，才没有摔倒。
“当心。”
“谢谢——”短发女感到扶住自己的人个子很高，所以第二个谢字还没出口的时候，就已经转身仰头了。
结果，第二个谢字，干脆就卡在了喉咙里，没有出来。
我滴个乖乖！这张脸，才不应该属于人间吧？
娱乐圈都没有真正长得难看的人，如席元野、钱辛之辈颜值都是各有各的精彩。
但此时的相樑，却是真正的素颜，就那种剃了胡子，正常刷牙洗脸洗头，只擦了一层护肤品的，最原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