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你就不要多想了,当年你母亲创建鉴查院、开办庆余堂,为庆国发展付出了很多很多,甚至是生命,陛下对你自然异于常人。
算了,我也不问你想去皇宫里找什么,既然你这么想了,我相信你已经有了完全的计划,布防图我明天给你,不过,你一定要小心谨慎,万万不可大意。”
“多谢父亲大人,孩儿明白。”
“你啊,什么都不明白,答应我,一定不能出错,宁可不做,也不要出错,因为一旦出错,你母亲的事情就真的没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我母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会知道的,不过不是现在,范闲,你记住一句话,你不仅仅是你自己,有很多人站在你的身后,万万不可鲁莽行事。”
“孩儿遵命。”
范闲等着布防图,曹和平等着喝五竹交手,可是还没等迎来三天后的约战,鉴查院里先乱了起来。
因为庆帝答应北齐两国停战,而且允准北齐使团来庆国谈判,随着北齐使团进入京都之后,这让那些一心想一战而伐灭北齐的人彻底破防了,生出了不少事端。
但有陈萍萍命令在手的朱格并未手软,一时之间鉴查院的大牢人满为患,看着那些人的下场,鉴查院里的人终于也忍不住了,喊出了那句‘诛国贼、杀陈萍萍’的口号。
在这种情况下,刚接旨担任使团接待副使的范闲,在辛其物的带领下看完鸿胪寺后,被影子叫到了鉴查院,范闲推着陈萍萍一路躲到了地牢最深处。
并在这里成功通过了影子的测试,这个过程中范闲第一次见到了肖恩,也见到了影子的身手,更见到了陈萍萍的狠辣,所有闹事的人尽数被杀。
“院长,影子的身手和曹璋的身手,谁跟高一点?”
“四年前影子就不是曹璋的对手了,他那大宗师之下第一人的称呼可做不了假,不仅仅打败过影子,这些年他杀过不少北齐、东夷、西胡的九品高手,绝非浪得虚名。”
听到陈萍萍这话,范闲不由为五竹多担心了一点,毕竟刀剑无眼,不过他很快压制住内心的那点紧张,虽然面色有些异动,也被陈萍萍看在眼里,但只当是受到了惊吓。
“没想到曹璋这么厉害,看来以后我要多向他请教请教呢。”
“你无需妄自菲薄,他跟你不同,范闲,只要你需要,我什么都可以帮你,知道你不相信我,影子这次试探你,我当真不知道。”
“院长说笑了,你把生死都交到我手里了,我怎么会不信任你。”
“好,我姑且相信你的话吧,外面应该处理完了,咱们去看看吧。”范闲听到这话,冲着正在犹豫要不要舔包的王启年喊了一声,“王启年,开门去。”
当地牢大门打开的时候,一处的朱格正带着人跟影子对峙,朱格看到陈萍萍的时候心里稍微惊诧了一下,自己已经将曹璋设法留在宾夷馆了,陈萍萍居然还没有被杀死。
“院长,属下一回院里,就看到影子在残杀同僚。”
“我安排的,你怎么回来了?”
“院长,庄墨韩不见了,自打他进京都之后,就住在宾夷馆中,一直不见任何人,属下觉得有些疑惑,就叫人进去看了看,才发现人不见了,所以属下特意回来禀报。”
“之前都谁见过他?”
“太学、吏部、礼部、御史台、翰林院等处官员皆有拜访。”
“看来这些人都很仰慕庄墨韩啊。”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偷偷把人接走呢?
院长,庄墨韩乃是文坛巨匠,一言一行都影响着天下人读书人,他就这么消失了,这可不是小事啊。”
“庄墨韩很早之前就说要见见曹璋,他们见面了吗?”
“庄墨韩刚到京都之时,让鸿胪寺的人约见过曹提司,可是曹提司以公务繁忙为由,拒绝了见面。”
“那曹璋人呢?你先把访客名单列出来。”
“曹提司正在坐镇宾夷馆,已经开始排查庄墨韩的去向了,另外属下这次回来,就是想向院长请命,彻查京都。”
“此事暂且作罢,你先把访客的名单列出来,叫我看看,另外再把在京的各处主办都叫回来,我有事情要说。”
朱格心里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面对陈萍萍他依旧不敢有任何一句推搪之词,“属下遵命。”
不多时,在京的各处主办都被叫回了鉴查院,曹和平自然也回来了,看着站在陈萍萍身后的范闲,曹和平选择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椅子上。
“诸位,这是范闲,有认识他的,也有不认识的,但是从今天起我希望大家能记住这张脸,有人布局今天杀我,多亏了范闲救我。”
朱格总觉得情况有些不对,直接问了出来,“院长,不是影子动的手吗?我可是亲眼所见啊。”
影子不假思索,“那是你看错了。”
陈萍萍都没有搭理朱格,而是指着在场的人,一个一个的给范闲介绍,就如同当初曹和平刚进鉴查院的时候一样,等介绍完之后。
“既然大家都认识了,接下来我要说一件事,那就是我最近感觉老了,精力也跟不上了院里的节奏,所以我决定范闲以后接我的班,以后你们多照顾。”
听到陈萍萍轻飘飘的把话说完,在场的人除了曹和平,其他人都有些懵了,室内寂静无声,等了好几个呼吸之后,朱格站了起来。
“院长,范闲才进京都不久,人都没有认全呢?”
“人可以慢慢认嘛,再说了,我现在又不退,可以慢慢的教他。”
“院长,鉴查院是庆国最重要的地方,不是谁都可以接手的,范闲并没有这个资格,即便您要找个年轻的接班人,院里的提司可不是只有范闲一人。”
“你是说曹璋吗?
曹璋,你想做院长吗?”
被点到名曹和平屁股都没有抬,冲着陈萍萍拱了拱手,“院长,你还是饶了我吧,你都能被人在鉴查院内被人追杀,可见这院长之位不是那么好做的。
恕我才疏学浅,当不了院长大任,哦,对了,朱大人,你要是相当院长接班人的话,可以直接跟院长说,没必要拖我下水啊,这事办得可不算厚道。”
“曹璋,你说的什么话,我从来都没有觊觎院长之位,我所做、所思、所念皆是为了庆国。”
“嗯,您伟大,难道在座的就不是为了庆国吗?”
眼看着水快要被搅浑,陈萍萍直接开口了。
“诸位,这里是鉴查院,今天的事情我不是要跟你们商量,而是通知你们一声,若是有人不愿意,可以杀了我。”
“院长。。。”朱格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言若海拉住了胳膊,他这才气咻咻的坐了下去,这时掌管三处的那位大师兄,努力地仰着头。
“别人我不管,但是我们三处支持小师弟。”
“好了,我再说一遍,事情就这么定了,不改了,散了吧。
曹璋,你等一下。”
等其他人离开之后,屋内就范闲、陈萍萍、曹和平三人,陈萍萍抬头看着曹和平,脸上皮笑肉不笑。
“曹璋,你真不想接掌鉴查院?”
“院长是怕我杀了你吗?”
“那你杀吗?”
“吃力不讨好、为别人做嫁衣的事情,我向来是不做的,目前我觉得做个提司也挺好的,所以就不劳院长试探我了。”
“我相信你说的是真话,当着范闲的面我可以告诉你,即便是你想当院长,我也不会答应的。
但是我可以答应你,即便是范闲当了院长,只要你不违背鉴查院的初衷,鉴查院永远都有你一席之地。”
“这个好,只要照常发俸禄、少派点活,在那里干不是干,范闲,那我恭喜你成为未来的鉴查院院长了,院长,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一步了。”
“那你去吧。”
等曹璋走了之后,陈萍萍让范闲把他推回他的值房,“院长,我觉得朱格说的对,我没有资格当鉴查院院长。”
“鉴查院是你母亲创办,这些年我一直都替你守着,这个院子始终都要还给你的,今天影子要试探你,我并不知情,不过这样也好,直接把话说透就好了。”
“我母亲已经走了这么多年,时过境迁了。”
“时间是过去了,但是初心未改,范闲,从今天起你要学着担起这份责任,对了,鸿胪寺去过了吧?”
“去过了。”
“大战之后,双方议和,这是一件大事,你要好好做,好了,今天经历了这么多,我觉得你也要好好的消化消化,回去吧。”
“我知道,只是。。。”
“没有什么只是,你记住了,好好干就行,干得不顺心了,告诉我,要是有人给你出难题了,你也可以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
“什么事情都行?”
“是的,什么事情都行,无论再困难的事情,我来办。”
当范闲回到家的时候,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不知道是应该开心,还是应该难受,可是他又不能说,毕竟五竹和曹和平的大战在即,他不想五竹分心。
但还是被五竹发现了异常,二人聊了一会之后,范闲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依旧是生龙活虎,和辛其物一起在鸿胪寺跟北齐使团谈判,也见识了大国风范。
夜里子时前后,范闲则是带着王启年去了皇城边上,只等着曹和平和五竹打起来的动静惊动洪四痒。
曹和平看着站在对面的五竹,冲着他拱了拱手,“我在鉴查院待了几年,庆国九品以上的高手我都知道,可你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一样,你究竟是谁?”
这话当然是故意问的,因为曹和平清楚五竹的身份只有有限几个人知道,若是自己表现得太过,说不定会惹出不少麻烦。
“你打,还是不打?”
“还挺高冷,既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话音未落,曹和平人已经拍出了一掌,这一掌里面掺杂着磁力效应,看似轻飘飘、无声无息。
但是那掌风好像凝固了空气,形成了一个硕大的掌印劈头盖脸般朝着五竹笼罩而去,但身为机器人的五竹立刻计算出了最合理的躲避路线。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躲了过去,而且在须臾之间,手中的钢钎就像是子弹一样,带着五竹就朝着曹和平胸口刺来,那速度快得像是流星,‘歘’的一下就到了跟前。
果然不简单,出手就是杀招,比起叶流云招数,更加的简洁、更加的致命,不过曹和平不慌不忙,身形一晃,反手一掌拍在那钢钎之上。
那钢钎发出‘嗡’的一声,便荡到了一边,五竹见状左手并指如刀,身形顺着钢钎荡出去的方向转身,那指刀划向曹和平的脖子。
连招下来,曹和平真切的感受到跟机器人打,真尼玛累啊,能将所有信息变成信号,然后快速转化成应对的招数,难怪五竹不虚任何一个大宗师。
毕竟人力终有穷时,而只要受伤难免会影响状态,但是这些因素,五竹是一点都不受影响,机器人就是牛逼,而且自己内力上附加的磁力效应,好像效果不大。
转眼之间,二人已经交手二十几招,不知道为什么五竹好像刻意的在制造大动静,虎头山上已经是狼藉一片,就连那块虎头大石头,都被崩飞了一大块儿。
终于在七十九招的时候,五竹一钢钎砸在曹和平的肩膀上,而曹和平则是实实在在的一掌轰在他胸膛之上,二人一触即分,各自站回原地。
曹和平的手臂耷拉下来,骨头虽然没有碎,但骨折是在所难免的,他先把骨头摆正,然后在系统商店里买了一颗丹药吃了下去,那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
但是曹和平知道,如果这么打下去,败落是早晚的事情,再看向五竹,他胸口塌陷、口角流着金黄色的液体,这玩意应该比血贵吧。
就在曹和平准备拿出空间里的CNMD-B179电磁脉冲器,打算给五竹来一下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有人来了,这个时候能来,必然是高手。
在京城的高手,敢往这里凑的人不多,假如是洪四痒,或者是庆帝那个老硬币,这个时候自己要是真收拾了五竹,恐怕要先被其除之而后快了,毕竟五竹在庆帝心中位置的很重,也很忌惮。
“你不是大宗师,但是大宗师也未必是你的对手,今天就这样吧,你也应该听到有人来了,改日再打过一场吧。”
“好,你也不简单,告辞。”
二人说罢,各自朝着一个方向去了,片刻之后,就有一个老太监到了这里,看着满地的碎石和大坑,仔细的观摩了一阵之后,便冲着城里飞奔而回。
就在洪四痒走后,一个须发花白、身穿白袍的老头,从另一个山头上飘然而至,看了看地上的痕迹,又朝着曹和平去的方向望去。
“居然能在五竹手下撑这么久,还有能力伤到五竹,进步居然如此之快,果然是个练武奇才,将来必定能成为大宗师中一员。”
庆帝听到洪四痒的汇报之后,他知道五竹在京都,也知道叶流云在京都,只是他没有想到曹和平居然能跟五竹打成这样,五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可太清楚了。
当年他还没有成为大宗师的时候,经常找五竹陪练,五竹从来都没有手下留情过,可是曹和平居然能全身而退,这不得不让他深思了。
难道他已经成为大宗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