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大人,有认识我的,也有不认识我的,下官乃是鉴查院提司、城卫军大统领曹璋,刚才陛下说的那句话,下官愧不敢当。
因为城卫军所做的事情,就是服务于京都官民,不敢说管辖二字,然而京都之大,官民一体百万之众,难免会有一些小小的麻烦发生。
故而下官做了一个方略,以做解决麻烦的凭据,若是有不合理的地方,还请各位大人体谅,也要多提宝贵意见,下官毕竟初入官场,难免有疏漏的地方。
。。。。。。(章程略省三千字。)
由于章程太过繁杂,不在此处细讲,容下官刊印之后,会一一送到各位大人府上,这章程也不是一成不变,陛下特许试行一年,下官拜托诸位大人,帮忙完善。”
说完之后,曹和平转身看着庆帝。
“陛下,臣的话说完了。”
庆帝看了曹和平一眼,稍微沉吟了一下,然后笑着看向陈萍萍,“陈萍萍,这曹璋也是你鉴查院院的人,你们鉴查院出人才啊。”
陈萍萍一听这话,赶紧滑动轮椅到了大殿中央,
“陛下,鉴查院是庆国的鉴查院,是陛下的鉴查院,那人才自然也是陛下的人才,臣在此恭喜陛下。”
“哈哈,好,好一个恭喜,朕受着了,不过你也听了曹璋的方略,里面可有不少收银子的地方,你看他是不是和范闲一样,像是个贪赃枉法的人?”
“回禀陛下,臣觉得很像,因为自臣执掌鉴查院以来,看谁都像是不法之徒,像是曹璋这样的年轻官员,臣更要看得紧一些,对范闲也是一样。”
“哦,看谁都像,那让朕也看看,”庆帝说着话,从宝座上走到大殿中,他目光所及之处,无不低头,他看了一圈之后,走到林若甫的背后。
“陈院长,你看林相像不像不法之徒啊?”
陈萍萍很是配合的滑着轮椅到了林若甫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很像”,林若甫瞥了陈萍萍一眼,“陈院长,好眼光啊。”
“我老眼昏花,林相多担待。”
“林相,陈院长就是开个玩笑。”
“臣喜欢玩笑。”
“喜欢就好,那你觉得曹璋和范闲像是贪赃枉法的吗?”
“回禀陛下,老臣以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枉法不枉法的,查明真相,按律处罚便是,毕竟臣执掌六部,确实不能事无巨细。”
“林相说的对,毕竟我庆国要职司分明,那秦枢密,你觉得他们两个会是贪赃玩法的人吗?”
“陛下,老臣只懂得行军打仗,别的事情一概不知,不过,臣以为范闲和曹璋都不像是这种人。
曹璋文武全才,更有大宗师之下第一人之称,四年前办理颍州大案,还颍州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如今更是拿出这般方略,可见其尽心为国。
再说范闲,他在北齐王城单刀护旗,这般血性的风华少年,臣想不出他怎么会和贪赃枉法,骄横无德联系在一起。”
人家都这样夸了,曹和平和范闲一起冲着他道了一声谢,不过这秦业也是个有意思的人,他收敛笑容。
“不用谢我,我就是实话实说,不过你们两个都不简单啊,曹璋能让北齐太后下旨将大公主赐婚给你,而范闲亦是让北齐圣女倾心,真是给咱们庆国长脸啊。”
曹和平就当是没有听到,毕竟走之前和海棠朵朵在床上商量的就是让范闲挂个名,就当是情趣了,但是范闲就没有这样淡定了。
“哎吆,秦枢密,这个真没有啊。”
“没事,或许是谣传。”
朝堂一片哄笑,完全没有刚才那种紧张的气氛了,庆帝见秦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冲着曹璋摆了摆手。
“曹璋,你退下吧,今后好生办差,不可辜负了亲枢密对你的信任。”
“臣谢陛下,谢秦枢密。”
今天毕竟范闲是主角,曹和平也没有多说啥,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就在曹和平站回自己位置上不久,戴公公到了。
曹和平就在后面看着林若甫、陈萍萍、庆帝等人的表演,先是林若甫硬刚庆帝,然后轻飘飘把自己摘出去,然后范闲拉扯着二皇子也脱了罪。
甚至把赖明成一顿忽悠,而后抛出了一个大麻烦,就一处和四处查出来的贪腐名单,这玩意一出来,大殿之内所有人都懵了。
都是吃当官这碗饭的,谁还不明白今天唱了这么一场大戏,完全等的就是这一刻啊,别人可以不发声,但是被架上去的赖明成不得不发声了。
“陈院长,等的就是这一刻?”
“巧了,这名单也是今天才汇总到鉴查院,若是赖御史不接的话,鉴查院也无话可说,只是费时费力罢了。”
赖明成一听这话,更是下不来台。
“接,都察院接了,鉴查院查不了的人,都察院来查,陛下,臣愿以接下此事,还请陛下允准。”
“你果然是忠勇有加,不过你还是看清楚之后再说吧?”
赖明成听到庆帝这话,心里咯噔了一声,但还是从陈萍萍手里接过名单,然后展开一看,浑身一个激灵,这哪是名单啊,简直就像是一颗炸弹。
就在他犹豫的一瞬间,下面的大臣先是质疑他,当他说出‘有庆国律法在,有何撑不住’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跳出来,夸他天降御史,这下彻底没有了退路。
然后范闲又出来收了一个尾,这事在他两个爹的操持下,算是把赖明成这把刀架了起来,等到散朝的时候,林若甫叫住了曹和平,二人边走边谈。
“今个这架势,看明白了吗?”
“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晚辈还是为世伯捏了一把汗,今日世伯试探陛下心意之举,怕是要触怒陛下了。”
“便是没有今日,既然你看出来一些门道,那应当明白我的意思,这宰相我做了十几年,今后又能有多久,很难说啊,只盼着能尽快的扶你上去。”
“世伯,自从陛下答应了北齐太后赐婚的事情,我就没有可能走多高,现在我倒是想着世伯如何全身而退呢。”
“谁知道呢,这个陛下不答应,总会有下个陛下答应的,至于退不退的事情,我心中有数,你以为我这宰相是白蛋的。”
“世伯霸气,晚辈不如。”
“你那个大舅哥才是真厉害,一入京都步步风云,左手鉴查院、右手内库,今天这一刀大概率要砍在老二身上,以后啊,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免得受牵连。”
“世伯怎么知道他要对付老二?”
“这道理你会不懂,算了,你想听,我就简单说说,能执掌鉴查院者必是孤臣,更何况陛下又意属他接掌内库,那必须是孤臣中的孤臣。
太子之前与他便屡有嫌隙,他更是参奏李云睿走私,这怨就更深了,所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用想就知道二皇子一定会拉拢他。
若果他这个时候砍上老二一刀,那在朝堂之上,他便只能依靠陛下,虽然路走窄了,但也只有如此才能活命。”
“一切都在世伯运筹帷幄之中,晚辈佩服。”
“你路还长这呢,慢慢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