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必安说他看不懂,二皇子好似来了兴致。
“看不懂,你对他评价很高啊。”
“弱冠之年能有这般成就的人,恐怕天下找不出几个,尤其是其武道修为,大宗师之下无敌手,空前绝后,不得不让属下为之心折。
按说这样的岁数,应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可是他横空出世之后,就像是刻意蛰伏着一样,都说文无第一,他的才名被范闲盖过,但他没有任何的举动,或者说过一句话。
就好像是浑不在意,还有就是他明明拥有治国之能,却偏偏守在鉴查院几年,如今一到城卫军大统领的位置上就爆发了,短短月余时间,京都已然换了一副模样。
属下着实看不懂他的所作所为,他身上处处透着古怪,但是又显得过分的合理,这样的人才,殿下和太子居然都没有刻意的拉拢,这也是属下不明白的地方。”
“你看不懂是对的,曹璋确实是个人才,纵观他一路崛起的过程,你说得很对,什么文名对他来讲,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他最让人看中的地方,是他大宗师之下第一人的能力,这种能力不是我和太子能掌控的,只有陛下才有资格。
陛下为他选的几门婚事,放在普通人身上怎么可能呢,但是放在一个最有可能成为大宗师的人身上,是不是就显得合理多了。
说句实在话,不管是陛下,还是北齐太后给他赐的亲事,都是在试图捆绑他,大宗师啊,那是可以改天换地的存在。
所以他就像是鉴查院、就像是内库、像是庆国皇家银行、像是军中的秦家、像是拥有大宗师的叶家,只有陛下才能决定这些势力的归属,否则谁碰谁倒霉。”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所以曹璋才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只需要忠于陛下就行了,即便是将来殿下或者太子登基,对他也只会笼络。”
“这样的人,才能真正的横行无忌,但曹璋是个聪明人,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多余的动作一个都没有,这样的人,即便不巴结着,谁又愿意得罪他呢?”
“殿下是说他未来必是一方巨擘了?”
“只要他武道长青,那曹家未来必是一方巨擘,不用操心曹璋的事情了,反正你和范无救两个加起来也打不赢人家。”
“殿下说的是,可要是曹璋插手范闲的事情,又当如何?”
“他不会的插手,即便他插手了,那也不要对他出手,该怎么对付范闲,就怎么对付范闲,不能节外生枝。”
“属下明白,可如今范家父子称病不出,范思哲目前还没有抓到,那抱月楼的凶犯是不是可以落网了?”
“不急,人家刚得病,凶犯就落网了,有点太刻意了,再说了,范闲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找到杀人真凶,咱们总不能扫了人家的兴,真期待凶手被抓到的时候呢。”
曹和平在范府没有待多久,搂着范若若写了几幅字之后,就告辞而去,不过并没有回曹府,而是去了抱月楼。
那些个姑娘被这么关着,遇到这种阵仗她们肯定心里得害怕,自己做为暂时封禁抱月楼的城卫军大统领,有责任、有义务去安抚她们,让她们感受到京都的温暖。
至于别人信不信,曹和平觉得不重要,自己信了就好,他畅通无阻的进了抱月楼,站在院里看着二楼环形栏杆上趴着的那些环肥燕瘦,果然养眼啊。
曹和平挑了一个最大的房间,让管事的叫了几个姑娘,其中就包括桑文,听着琵琶伴奏、欣赏着舞蹈,不时喝上一口小酒,还别说,真挺惬意的。
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时辰,曹大从外面进来了,走到曹和平的身边,“大人,刚得到消息,范闲去了二皇子的府上,听说闹了起来。”
“哦,他倒是有点意思了,还真是把莽撞写在了脸上。”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都察院查贪腐的事情谁都知道,那名单上大部分贪官都是二皇子的门下,如今百官之间盛传范闲此举就是奔着二皇子去的,那这就成了用大义了结私怨。
若是别人也就算了,但范闲是鉴查院提司、一处主办,今天他可以查二皇子,明天是不是要查林相,后天是不是查太子,百官人人自危,范闲如同众矢之的。”
“属下明白了,他这个时候去二皇子府上去闹,就是想让大家觉得他城府不深、年少莽撞。”
“对啊,这小子够聪明的,但还不够,不过也不用管他,在京都之中,目前还没有范闲解决不了的事情。”
“大人,您这话属下就不明白了,范闲虽然简在帝心,可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是不是有些过了啊?”
“到时你就知道了,行了,你出去守着,我要继续听曲了。”
范闲在二皇子那边不但闹了,而且闹得还挺大,但是二皇子也不可能真的就把范闲杀在王府之中,等范闲出来的时候,恰好影子就在门口候着。
“范闲,院长找你。”
“知道了,”然后他又对着到了门口的二皇子拱了拱手,“殿下,不用送了,你这么客气,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谁都知道殿下和靖王世子的关系,劳驾殿下劝劝世子,早点把袁梦交出来,否则将来会发生什么,可就难说了。”
“范闲,你这话说的可不公正,有失你鉴查院提司、一处主办的格局,凡事总要讲究证据的,可不能胡说八道,倒是抱月楼的大东家范思哲一直找不到人,你怎么看?”
“我站着看,告辞。”
影子驾车将范闲送到了陈萍萍在城外的陈园,即便有着现代见识的范闲,也被陈园的奢华给震撼了,门口恢弘大气暂且不说。
走进院门之后,各种珍禽异兽自顾自的漫步在宅院里,一点也不怕人,而且从中门后面传来一阵阵女孩子的娇声笑语。
“陈院长住在这里?”
影子没有吭声,只是瞥了一眼,然后继续领路,本来前面两个院子都够震撼的了,当到了后院的时候,范闲直接不知道说什么了,心中只有一声卧槽。
这也太奢靡了吧,偌大的后园之中,假山环绕着水塘,陈萍萍披头散发、身披锦袍侧躺在硕大的锦榻之上,看在假山半腰处的一群舞女舞蹈。
另有上百名女子散座在一边做气氛组,不过他身边倒是坐着一个衣着干练的年轻人,陈萍萍就像是没有看到范闲来了一样,而那年轻人则是冲范闲遥遥行礼。
“他是谁?”
“庆国枢密院枢密使秦业之子秦恒,未来军中的中流砥柱。”
“大人物啊。”
“跟你比不了,你在这里等着吧,院长听曲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说罢,影子转身而走,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他没有来过一样。
范闲也不是见外的人,直接坐在廊檐遮阳廊檐下的椅子上,自顾自的泡着茶,心中暗忖这陈萍萍究竟要做什么了,这院子要是建造起来,怕不仅仅是花银子的事情吧。
这样让他对陈萍萍这个鉴查院院长有了更丰满的了解,就在这时一个道髻白袍的人抱着一个中阮,喝上一口酒之后,便开了腔。
“风急。。。”
声音甚是悲凉,就在这时秦恒冲着陈萍萍行了一礼之后,冲着范闲就走了过来,“小范大人,在下秦恒,久闻小范大人之名,如今得见,三生有幸啊。”
“有幸领略过秦枢密使的英姿,秦家世代英豪,着实令人敬仰。”
“可是在大殿上见的?”
“正是。”
“不可能,在殿上家父能有什么英姿啊,他只要上殿,必定犯困,没有打呼噜,那就谢天谢地了。”
秦恒的直接,让范闲觉得有些不知道说啥了。
“呃,殿上吵得厉害,我倒是没听见。”
“让小范大人见笑了,家父睡眠一直不好,在家里睡不着,只有在殿上能睡着,他不必每日上朝,但凡是上朝了,那必定是去补觉的。”
“秦枢密使是个妙人啊。”
“小范大人,我们秦家世代领兵打仗,妙肯定是不妙的,只是比较实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