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和平是在林府吃了饭才回的曹府,一回到家,他就被曹骏叫了过去,曹和平看着有些焦虑的曹骏。
“爹,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爹觉得这朝廷的风向越来越琢磨不透,赖明成虽然像是疯狗一样,可是他对朝廷和陛下绝对是忠心耿耿的,怎么就被杖毙了,爹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爹,陛下喜欢忠臣不假,可是太忠心的大臣,陛下未必喜欢,赖明成就是活得太不明白了,参范家、参鉴查院、参长公主、参二皇子、参陛下,这都没有什么。
可是他不应该让鉴查院归于六部之下,如今朝中几方势力相互交织,军方独树一帜,这个无需多说。
内库、鉴查院、皇家银行、六部九寺分属不同阵营,内库和皇家银行属皇家,帮着陛下用经济手段控制军政两界。
六部九寺是由林相统领,陛下通过林相传达自己的意志,而鉴查院则是陛下的耳目和手脚,更是辖制林相的工具。
他让陛下打断自己的手脚,可能是为了庆国好,但绝对不是为了陛下好,这种情况之下,怎么可能活着。
爹,另外就是您的感觉没有错,攘外必先安内,如今庆国的对外扩张之路,已经到了瓶颈期,再打就是灭国之战了。
可是庆国朝堂之上的纷纷扰扰,已经严重的影响了陛下的谋划,所以目前陛下的视线尽数聚焦在朝堂之上,估摸着会把朝堂上的小山头一一扫平,否则如何如臂使指。”
曹骏也不是傻子,他稍微思索了一下,“那你今个借故和范闲保持距离,就是想给陛下留下独善其身的印象,那林相那边怎么办?”
“爹,你不用担心,不是独善其身,而是要树立一个能臣的标签,陛下再强,总要有人办事的,如果办事的人身上有不少明显缺点,陛下一定会喜欢的。
至于林相那边,您也不用担心,今天下朝之后,他叫我过去下了几盘棋,也聊了一些东西,他有他的打算,咱们不掺乎就好。”
“璋儿,爹知道你打小聪明,又有大宗师之资,可是身在官场终究不如江湖上来的那么洒脱,多得是荆棘陷阱,如今的你可不是你一个人,婉儿她们可都指着你呢。”
“知道了爹,我会注意的。”
赖明成的死,还是很值得说道的,接下来的十几天,朝堂上没有一个人多事,曹和平自然也乐得清闲。
不过这期间,抱月楼的案子破了,结果也不太重要,反正鉴查院那边说,没有幕后指使之人,只是歹人激情行凶,信不信也算是个交代。
倒是将西胡的奸细据点给拔掉了,从缴获的东西里得知欧阳无锋确实来了京都,只不过现在已经逃离京都,其人已经上了鉴查院的必杀令。
就因为这个,范闲这个一处主办,居然受到了庆帝的嘉奖,这事儿你找谁说理去,满朝文武无不为他的圣眷而咂舌,因此举荐他担任春闱主考的声音更大了。
庆帝思考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将春闱主考一职交给了他,范闲的声望也因此更加的高了,就连曹和平这个大宗师之下第一人都被他盖过去了。
不过曹和平很清楚,这件事自始至终就是庆帝在安排,不过他也乐得看戏,只是现在进京赶考的举子越来越多,曹和平也吩咐手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不过范闲也不是白给的,先是利用郭宝坤让前礼部尚书郭攸之帮忙,明白了春闱的各种关窍,然后又夜入皇宫求了庆帝,打算为参加这次春闱的举子寻一个公平。
中间经历不少事情,时间到了四月初,科考终于结束了,但是问题还是出现了,太子的门生盛宣怀顶替了今科第一名杨万里。
范闲一怒之下让鉴查院一处封了贡院,并找到太子,二人直接进宫觐见,将这个事情掀了一个底朝天。
庆帝和陈萍萍顺水推舟,将历年春闱弊案的卷宗都拿了出来,一唱一和之下,范闲接手了清查历年春闱舞弊的旧案。
只是还没有开始查,京都城中就开始流传出各种传言,说范闲要为读书人做主,要清查历年舞弊的贪官污吏,这让范闲在举子心中的地位更高了。
范闲一看这样就知道后面有人推波助澜,然后让王启年打听之后,发现了陈萍萍和庆帝的手笔,他虽然疑惑,但是他还是将礼部查了一个底朝天。
将历年那些冒名顶替的、走门路的举子,如今已经在官场混的那些人,通通革除了功名,庆国的读书人直接把范闲推上了神坛,更有过分的,还给他立了生祠。
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不仅如此,他还收了几个今科举子做了门生,可就在这春风得意之时,又出问题了。
贺宗纬带着一个寡妇来到范闲面前,请求他主持公道,说她的夫君去年因为春闱而亡,矛头直指林若甫。
范闲心里多少有些不想接,因为他在这个时候,终于明白自己的声望被这么推高,究竟是为什么了,原来等的就是这一天。
那可是当朝宰相,皇帝要搞宰相,让自己这个露头椽子出头,还真是一举两得,让自己这个孤臣更孤,还能掀翻宰相。
但是自己还不能不接,要不然前面获得的那些声望,就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利剑,范闲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接下这个案子。
不过他并没有鲁莽行事,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人就是曹璋,他利用范思哲要继续去北齐这个事情,请范若若回门吃一顿送行饭,曹和平自然是要作陪的,毕竟是小舅子。
曹和平看着前来传信的王启年,“老王,实话实说,不过范闲要是不让你说,那你也别说,范闲请我就是为了吃饭?”
“呵呵,什么都瞒不住大人,想必大人也听说了,有人到范大人那里告状,说是林相的门生害死了她的相公,这个事情很显然是冲着林相去的,范大人想请教一下大人。”
“行吧,我知道了,思哲毕竟是我小舅子,如今为了国事欲辛苦潜伏北齐,我不能视而不见,这饭我得吃。”
“多谢大人。”
翌日,曹和平带着范若若去范府,范建反应倒是还好,总归是有些老丈人包袱的,不过柳姨娘就很亲热了,话里话外希望战蓁蓁那边,能想办法照顾一下范思哲。
曹和平自然不会拒绝,吃完饭之后,曹和平被范闲请到了他的院里,“多谢你愿意让大公主照顾思哲。”
“行了,就算是没有她,只要你能源源不断的给北齐带去利益,思哲在北齐也受不了委屈,再说了,他是我小舅子,我也就是举手之劳罢了。
说吧,找我来,究竟想干什么?
咱们还是有事说事,你这人身边的麻烦事太多,我是一点都不想掺乎,虽然你是我的大舅哥,但是能帮的我都不一定能帮,说说看吧。”
“看来抱月楼那个事情,还有高达的事情,你都是故意的?”
“自然是故意的,不过效果不是很好,但也还行,你是知道我的,向来不喜欢麻烦事儿,咱们还是简单一点的好。”
“行吧,林相被人针对的事情,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