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刚才被撤换的官员中大多也是二皇子的人,再加上昨晚被抓的三十二个官员,二皇子可谓是损失惨重,可谓是伤筋动骨。
另外就是范闲收的几个徒弟,分别都有所晋升,其中的成佳林甚至连升两级,成了吏部的主事,这个甜枣不可谓不直接,但也让范闲警醒了起来,好处多了,坏处肯定也不会少,庆帝话风一转。
“令左都御史贺宗纬兼看鉴查院事宜,协范闲行事,并向内廷负责,”这哪是一般的棍子,直接就是兜头一棍,往死里使劲去的。
鉴查院名义上受内廷管辖,奈何陈萍萍太过犀利,加之庆国严禁太监掌权,所以历年来鉴查院就是陈萍萍的独立王国。
若是任由左都御史贺宗纬兼看鉴查院,同时还要向内廷汇报,这直接等于在鉴查院给庆帝插了一只眼,这绝对不能忍啊。
“陛下,臣有异议。”
“你有什么话好说的?”
“陛下,鉴查院不需要一个御史来指手画脚。”
“放肆,范闲,朕的旨意岂能容你置喙,所谓执法在傍、御史在后,此乃国之律法,朕意已决,此事休要再提。”
“陛下,臣所言源自肺腑,鉴查院负责监察百官,历来是内廷兼看鉴查院,如今多了一个御史,若是这御史贪赃枉法,鉴查院查不查?要查的话,怎么查?”
“哼,朕看你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退下吧。”
“陛下,臣,反对。”
大臣们这下可懵逼了,卧槽,这是父子局了啊,你看我、我看你,居然没有一个人出声劝阻一下。
“你反对,那朕要看看,你打算怎么反对?”
“臣左右不了陛下的心意,自然也不敢抗旨,只是臣只是一个小小提司,院长陈萍萍如今可是在陈园里呢,按道理说这事情轮不到臣辩驳。
可是臣今日又在殿上,鉴查院今日又以我为首,这旨意臣接有问题,不接也有问题,那臣只有辞了鉴查院提司。
正好今日殿上,还有鉴查院另外一位提司在场,不若陛下将旨意发给他,或者是直接发去鉴查院也好。”
大臣听到这话,纷纷觉得范闲是真有种,不愧是龙子龙孙,但是大家的视线都看向了曹和平,在殿上的另外一位鉴查院提司,说的不就是他嘛。
不过庆帝也不是好糊弄的,根本就不接这一茬,而是起身盯着直挺挺站着的范闲,“范闲,你是要用辞官来威胁朕?”
“臣不敢。”
“朕看你什么都敢,威胁君父,你可知是什么罪过?”
“臣知道,此乃死罪,但是臣恳请陛下,看在范家几代人为朝廷效力份上,将臣削职为民、赶出京都、永不叙用。”
庆帝被他这么一噎,尤其是他拿着范家说事儿,庆帝更是怒火中烧,“哼,你就这么想辞官,那朕偏偏就不许。”
朝堂上的人更懵逼了,看着顶牛的这对父子,这咋劝啊,庆帝看了一圈,伸手指着范闲,“你,给朕滚过来。”
范闲见庆帝要给台阶,自然要接住的,总不能真的上演一出父子相残的局面吧,几步就到了龙椅跟前,但是脸上的倔强很是明显。
“真不接旨?”
“不接。”
“为何不接?”
“臣,不喜欢贺宗纬。”
二人的声音不大,但是也足够很多人听见了,尤其是贺宗纬,他就像是父子游戏中的一环,别提有多尴尬了。
“昨夜的事情,你已经让朝廷没有了颜面,难道今天你还想让朕也丢了颜面,给朕退下去,否则朕绝不饶你。”
其实这也是一种表态,那就是那个事情不提了,你别蹬鼻子上脸,范闲一下就听明白了什么意思,更明白庆帝确实想把自己焊死在鉴查院,“臣有罪,多谢陛下宽宥。”
这种事情在历朝历代都不多见,父子俩还能这么玩,贺宗纬彻底懵逼了,自己都谢过恩了啊,咋能这么办事啊。
朝中大臣看着他,都差点忍不住笑意,不过庆帝也没有让他尴尬很久,他冲着侯公公使了一个眼色,那侯公公拿出一份圣旨。
“小范大人接旨。”
“臣领旨。”
旨意很简单,就是把范闲在江南干的事情说了一遍,总之就是一句话,事情很难,功劳很大,必须得封赏,直接封了三等公爵,封号儋泊。
之前范闲只是一个男爵,现在直接封了公爵,跨越了侯、伯、子三级,不过大臣们也知道庆帝的意思,一是酬江南之行的功,另外就是要弥补这个入了范家的私生子。
大皇子和二皇子早就封王了,范闲被封个澹泊公,又有什么好说的,皇族家事,又不是什么国事,大臣们还是没有一个吭声的。
不过范闲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笑出声来,不过曹和平能听出那笑声中有些凄凉无奈,那些大臣听到笑声,只当是范闲太开心了,都并未多想。
因为范闲的事情,大朝会一直拖过了午饭时间,庆帝快刀斩乱麻,把能说的事情说了说,不能说的事情,让具体负责的人留了下来,这里面不包括曹和平。
不过他们商议的啥,曹和平也很快知道了,西胡那边乱了起来,去年冬天北边的雪域北蛮跟北齐、庆国一样遭了雪灾,但是西胡那边却是风调雨顺。
本来这也没啥,但是雪域北蛮那几十万人在北边待不住,跑去了西胡地界,这些蛮子全民皆兵,等于西胡多了几十万控弦之士,这事情可就大了。
而且还有一个变化就是,蛮子去了西胡,那北齐的防御压力就小了,可以把北边的兵马南下,这样一来庆国就有些难受了,因此燕小乙又被庆帝送回北海大营建功恕罪。
不过这些可没有影响曹和平的好心情,庆帝正式下旨将靖王府嘉柔郡主赐婚给了他,曹府上下自然又是一片忙碌,上门道喜之人络绎不绝。
顺着庆国的历史往上扒拉,还真没有哪个臣子,可以同时娶这么几个身世非同一般的老婆,曹和平这是开了先河。
洞房花烛夜,红被翻浪时,一番欢愉之后,曹和平不禁感叹了一句,这年头真的是可以相信教养嬷嬷的专业性,把嘉柔郡主教的是真懂事儿啊。
三天回门,又是一通喝酒,不过这时间也到了四月下旬,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个宫女因为触怒太子被打死了。
宫里这种地方,哪天不死几个不长眼的,可是这个宫女的死居然传到了庆帝耳朵里,然后庆帝这么一查,好家伙,查出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太子喜欢画没脸的仕女图,另外就是很少进太子妃的房里,还有就是太子与东宫那些姬妾行房的时候,喜欢用布遮着那些女子的脸。
这都不算啥,有一天酒后的时候,太子一开心居然喊了一声姑姑,好死不死的被那个宫女给听见了,然后就被活活打死了。
侄子喜欢上了姑姑,庆帝虽然有些不算是人,但还是要脸的,千古一帝的明君怎么能有这样的太子,庆帝一道圣旨让太子出使南诏去了。
然后又将东宫洗了一遍,至于长信宫那边的李云睿,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就把她撵去了封地信阳,至于皇家银行的差事自然落在了曹和平的头上。
在交接事务的时候,少不了擦枪走火,事毕之后,李云睿喘息着说道:“我跟陛下说了,等到大东山封禅之后,便启程回信阳,今后相见怕是难了。”
“京都风高浪急,去信阳避避风头未尝不可,不过我就是有点好奇,你知不知道太子有这种心思?”
“何必明知故问,若不是你这么没良心的在,我恐怕会做出更多的事情,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现在我要吃个饱的。”
“疯娘们,看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