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辣椒呛到,温牛奶就在手边,走路的时候一直牢牢握着她的手,有种很温柔又很温暖的力量,过马路的时候力道就会加重,路上有人不小心撞到她又不道歉,就会皱着眉大声地问对方是不是没长眼睛。
很泼辣,却是一种很细微的照顾,这样陌生新奇的体验导致她觉得天黑得太快,一点都不想回公寓。
姜幼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公寓后接着工作,听见门响,就跑到了门边,给迟禹危开门。
迟禹危今晚有应酬,到家的时候八点了,以为她要出去,却听她说要手机。
他眼里便起了些笑意,搂着她,声音低低的心情愉悦,“只是单纯的宴会,酒没喝,也没有让女人靠近。”
姜幼宁打开了微信,迟禹危立刻就反应过来她要看什么,稍有屏息,大意了,她只要靠近,他都会失智,压根没有警觉心。
微信头像一下就解开了谜题。
果然是迟妈妈。
姜幼宁一点没有边界感地翻看了对话框,迟禹危怕梁施诗伤到她,专程请杨阿姨过去照看的。
说实话姜幼宁是有一点害怕面对梁施诗的,每次见过梁施诗,心情都很抑郁,要很久才能好起来,但这次没有,和杨阿姨逛街的时候,她只是一点点把杨阿姨对她的照顾记在心里,因为太过新奇,她甚至压根没有想起来,她今天见过梁施诗,还和对方决裂了。
是迟禹危在替她操心。
姜幼宁看着面前这张俊脸,心里似乎豁开了一个口子,有细细软软的热流像温泉水一样的往外冒,暖洋洋的流遍了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是暖的,就很喜欢。
姜幼宁抱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怀里蹭了又蹭。
她揪着他衣服的指尖很紧,像是需要他,迟禹危心脏酥酥麻麻的,一点力气使不出,和她恋爱是真的甜,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世界上最甜的恋人,而且还是发自真心的,常常让他迷失忘形。
但,只要见到她就很开心。
迟禹危在她发顶落下一吻,低声问,“今天还好么?心情有没有很差。”
姜幼宁摇摇头,抬头看他,杏眸里带着雀跃,“替我和迟妈妈道谢。迟妈妈好虎,把梁女士打了一顿,梁女士估计再也不会来找我了。”
她不怪他擅作主张就好,迟禹危松松揽着她,“杨女士性格就是这样,风风火火的,以后你就知道了,不过她不想掉马甲,嘱咐了好几遍,你暂时就假装不知道吧。”
姜幼宁也看见了,眉眼弯弯的想偷笑,“好。”
迟禹危去洗澡,姜幼宁接着工作,迟禹危洗完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来,低声问,“很忙么?”
姜幼宁点点头,“新接了一个工程,还没有试算通过。”迟禹危对她很好,她也想多多赚点钱,报答迟禹危,因为迟禹危赚钱也很辛苦,也想给迟妈妈买礼物。
迟禹危唔了一声,“好,我陪你。”
女朋友工作狂一秒进入状态,迟禹危只能看见左边显示屏上建筑图图层来回变化,导入pkpm,多少梁高,多少板厚,多少墙柱截面,她似乎想都不用想,全凭经验判断,这大概就是她说的工作效率了,调整十遍通过,比别人调整一百遍,压缩出了十分之一的时间成本。
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160m高楼,零星商圈,裙楼,地下室大底盘的建筑体模型就出来了。
框架完全,输入荷载,以及计算参数后,重查一遍,无误,开始计算。
迟禹危半拥着她,低声问,“怎么样就代表计算通过,可以开始画图了。”
姜幼宁大致说了一下,“各类结构数值不同,粗算要看周期比,墙柱截面轴压比,剪重比,承载力,最小位移与最大位移,位移比,大方向掌握住了,再来调整细节,优化墙梁断面,降低含钢量。”
计算走着进度,20%,迟禹危以为她会和自己多说一会儿话,没想到她直接开始回复从上线就一直滴滴滴的qq,迟禹危拿过一个橘子,剥了,上面的丝也扯干净,喂给她吃。
[宁姐早上好,打扰一下,我是城崽,想跟宁姐初步对接下千花写字楼的基本情况,标准层外圈梁,山墙,可以做到统一600高么?星星眼
[好的,缺高的地方结构这边补吊板大样。
[谢谢宁姐,鞠躬jpg,卫生间厨房烟气道口320x320,同层排水,一层降板350,标准层50mm,露台降板50mm,裙楼屋顶围墙高三米,240砖够了么,以后需要挂板广告牌~
[砖墙不可。
姜幼宁飞快地回复了一句,纯悬臂三米,别说砖墙,就算是钢筋混凝土墙,扶壁柱都得超过一米了,为考量美观,通常都不会这么做,姜幼宁翻找以前的工程,截图了个大样过去:[建议钢架,和这个类似,拉杆钢结构。
图纸就比较直白明了,那边顾城连声应好的,[谢谢宁姐,差点画错了,崇拜jpg。
[不客气。
[害羞jpg。
迟禹危看名字就知道是男的,再看这个语气,几乎能立刻想象出对方的年纪,就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年轻,可能条件不差——通常来说,长相、能力、家世如果全都差点意思,是不太会靠近她的。
[啊,对了,宁姐,我一个亲戚送了几框大闸蟹,刚空运过来的,晚上宁姐有空么,一起来尝鲜,期待jpg,所里的同事都来,宁姐也来吧,求您啦,拱手拜托jpg,星星眼jpg。
配了一张照片,中心位是几箱螃蟹,冰山一角的,玻璃隔断外是半层露台,沙滩椅和屋顶花园,再往外是c市景区佛女山清水湖,檀木茶几上放着车钥匙,八百万ysoe,家具也考究。
迟禹危手抄到兜里,往后靠了靠,等她以工作为由推拒了,才问道,“这谁?你们公司招收十岁以下的童工么。”
哪有那么夸张,姜幼宁弯了弯眉眼,“不是,是刚毕业的小孩,具体不知道,可能二十一二,工作挺认真的,就是话多,遇到事情不爱自己钻研,总是喜欢张口问,这样进步很慢的。”
迟禹危心底那点不痛快就散了,唇角勾起了些弧度,揭过不提,凑过去拥着她,低声问,“这符号是什么意思。”
“无聊了吗?”姜幼宁找了本建筑识图给他,“是钢筋符号,一级钢和三级钢,拉压应力不同,用途也有差别,感兴趣可以看看。”
“……”迟禹危只好接过来,翻看了一会儿,符号系数众多,她却查也不用查,迟禹危一点不意外,见过姜幼宁背诵整本唐诗宋词,英文字典挨个默写,就不会奇怪她会花时间背诵这些表格数据了,通常她走路时,耳朵里都插着耳机,不是音乐,就是朗读版的各类学科知识。
可建筑工程学院,土木工程,对女孩子来说,还是太枯燥了。
迟禹危低声问,“当初为什么想学建筑。”明明约好和他一起去京市念金融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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