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禹危摩挲着她的侧脸,低声问,“在想什么?”
姜幼宁看着他,困惑地摇摇头,“可能是因为你太有钱,我变懒了,下午两点的飞机,现在快十二点了,还没开始收拾东西。”
她说着就要起来,被迟禹危握着手腕拉回去了,一下坐进了他怀里。
迟禹危心里凝滞,揽着人不松手,“今天很特殊,不能不去么?我想和你约会。”
姜幼宁摇摇头,“之前就定好的行程。”
她对工作态度一向认真,迟禹危能理解,但到底心情不虞,压着她亲了一通,让她眸光染上水色,唇瓣嫣红,才肯罢休。
就去一晚,明早开完会就回,姜幼宁带的东西不多,迟禹危大概问了一下,“一个人么,去哪个区?住哪里?”
“没,和同事一起,图纸会审加基坑验槽,在大理城中心,住风海楼。”以前高中时迟禹危就这样,她单独去哪里,他不能陪同,和什么人去去什么地方都会问清楚,约定的时间到她不回,他就会来找。
十年了,这习惯都没变,姜幼宁知好歹,都一一说清楚了,末了又问,“你呢,下午回公司上班么?”
迟禹危手抄进兜里,往后靠了靠,“不上,今晚洞房花烛夜,不上班。”
他神情清淡,不像生气的样子,话里的意思却像控诉,姜幼宁莞尔,重新坐下来亲了亲他,“一个人怎么花烛洞房,等我回来。”
迟禹危自然而然揽住她,查了信息,重新给她安排了住处,“风海楼靠近洱海,你别住那儿了,给你换了风华云锦,已经打过招呼了,离你们要去的工地更近,你们同事要是愿意,可以一起住。”
风海楼离洱海也还有几公里远,没那么夸张,但姜幼宁乐得听他的,“好。”
住风华云锦带的东西就更少了,最小号的箱子就能装上,到点差不多,迟禹危送她去机场,回来先去了一趟洛河小区。
老小区里里外外都很热闹,小孩老人居多,8栋单元门门口坐着的门卫老大爷看见迟禹危,哟了一声,“这不是小迟么?今年也来。”
老大爷高寿,今年七十五,眼神好,记忆也好,退休后一直就在这当门卫,帮邻居收个快递,修修管道油烟机什么的,对这小伙子印象可深了。
十三年前303搬来了一个独居小姑娘,后头带来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少年人,情侣两个每天打工,学习,格外优秀,这整个小区半数的小孩都请他们补过课,再加上长得俊,老大爷印象特别深。
过了两三年住这儿的人单独剩下了小伙子,没两月小伙子也搬走了,但房子小伙子一直租着,每年暑假寒假,他都会回来,再过几年,少年长成了青年,把房子买下来,偶尔来,来时都会问,宁宁她有来过么?
有时一年来一次,有时一年来三五次,年复一年。
老大爷半生已过,多多少少也算有些经历的,知道有些人就是一辈子都难忘记,何况宁宁那小丫头格外优秀,尊老爱幼,脾气好,学习好,品格好,确实难得。
可如今十年已过,要他没记错的话,小伙子已经二十八岁了,年纪不小了。
老大爷忍不住多打听了一些,“你结婚了么?”
迟禹危今天是来拿戒指的,听方大爷问,深眸里带出了笑意,“结了的。”
老大爷有些怅然,又替他高兴,“你想通了就好,执迷不悟未必好,你一直等,倒显得执拗,人一辈子能有几个十年,看开些,自己也快乐,那宁宁也结婚了么?”
除了烟酒,迟禹危还带着了一包喜糖,结婚证就揣在他兜里,“爷爷说笑了,是和宁宁结的,要跟别人结了,也不适合再来这里。”
他眉眼含笑,霁月光风,老大爷吃惊,进而抚掌大笑,很是动容感慨,替他们高兴,莫名地跟着激动,“那这真是太好了!”
人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错失与错过。
一个最终没有错过这个很爱她的男子。
一个守得云开见月明,得偿所愿。
再没有比这更圆满,更应该庆祝的事了,方大爷算是这一段感情最长的见证者,跟着瞎开心,“怎么样,喝一杯不,爷爷请你,就门口小酒馆。”
“该我请爷爷。”
虽然离他所思所想还差很远,但能得她相伴身侧,已经是这十年来梦中无数次出现过的情形,甚至是不敢想的,有时候偶尔听人提起,她有男友时,也是不敢奢望的。
现在她的名字和他捆在一起了。
她进安检的时候,说到酒店会给他发信息,晚上和他视频电话。
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好的了。
迟禹危这些年渐渐不沾酒,坐在洛河小区外的酒馆里,听老爷爷讲着过往的人生事,一杯接着一杯喝了很多,“爷爷少喝点吧。”
他这么一说,酒馆老板倒笑道,“这才两盅,不是方老头的量,我今天给拿了度数低一点的,不过他今天格外激动,是有什么好事么?”
老爷爷脸很红,红光满面,“是他和姜丫头,就那个,长得特别俊,以前在你家帮过工,给你家诺诺补过课的那个,记得不,结婚了!十年了,你说开心不开心。”
“哇!”老板哪能不记得,“记得记得,分手后复合了么?那真是好,当初就相互扶持,好成那样,我就说要天长地久,这下应验了!”
“谢谢老板祝福。”迟禹危道谢,手边没有喜糖,先出去买了一兜,送给了老板,发给了酒馆里的客人。
迟禹危控制着没喝多少,但兴许是心绪波动得厉害,过于高兴,酒意涌上头,有些控制不住,把老爷爷送回小区交给他的家人,自己回了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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