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拿的,薄荷水,qq糖,柚子,树莓,龙须挂面,空心菜,草芽,全都是他喜欢吃的。
宋书失笑,心中都是暖意,带着她去付账。
回去是走着回去的,姜幼宁跟在旁边,两三天没睡,她却一点不困顿,抱着一兜的零食,叽叽喳喳的有说不完的话。
“h大,后来不是建了新校区么,有很多的枇杷树,我知道哪颗最甜个头最大,到时候带哥哥一起去摘。”
宋书应答着,“这几年身体还好么?”
姜幼宁重重点头,“很好,除了体检,唯一的一次去医院,是拔牙,智齿发炎,疼死我啦,脸肿得像馒头一样。”
她一直看着他,好像他是流星,一眨眼他就会不见了一样。
“啊,还有就是,梁施诗,去找我,我对她过敏,去了医院,其它就没有了。”
宋书脚步凝滞,“她现在还有没有去骚扰你。”
姜幼宁摇头,“没有了。”
宋书放心了些,到家给她准备了洗漱用品,“得睡觉了,卧室的灯在右手边,我睡书房。”
“我要看看哥哥的书房。”
宋书侧身让她进去,书房里有个简易床,只是平常没用,铺开就好了。
姜幼宁和哥哥一起铺好被子,看到哥哥书架上有和自己一样的书籍,开心地拿出来,“哥哥也看这个,长物志,茶经。”
宋书把书收回去,推她去洗漱,“早点洗完,早点睡一觉,你眼睛很肿,多久没休息了。”
姜幼宁像个木偶人一样,被推着往前走,哈哈笑得眉飞色舞的,“哥哥还是一样的啰嗦哦。”
洗浴室很小,但是一如哥哥的习惯,干净,毛巾都整整洁洁叠着。
牙膏已经挤好,搭在了水杯上,水温是热的,干燥湿润的两条天蓝色毛巾挂在横杆上,新买的盆里热气腾腾,上面飘着艾草和雪花草,兔耳朵拖鞋搁在一边,擦脚的毛巾搁在鞋子上。
姜幼宁跳进去,溅得水花到处都是,一边站着泡脚,一边刷牙,这一切真是像做梦一样。
宋书给她换了浅色的被套,床单和枕头套,枕头抽掉了一层芯,试了试高度恰好合适,知道床垫对她来讲有些硬了,从柜子里翻了一床被子,垫到下面,重新铺了一遍,关了纱窗,拉上窗帘,保温杯接了温水放在床头,叫她进来睡觉了,“睡吧。”
姜幼宁蹦到床上,“哥哥,晚安。”
“晚安。”
临到宋书要出去,姜幼宁又唤住他,“哥哥,楼璟现在在京市上医科大,很优秀,他在医学上很有天赋,将来肯定会成为一名很厉害的医生。”
宋书轻蹙了眉,“楼璟?”
姜幼宁坐起来,“就是那个,被哥哥救起来的小男孩,他今年19岁,已经大四了,成绩优异,保研没问题的,将来可能还会硕博连读。”
宋书唔了一声,说了声知道了,“睡吧。”
他似乎并不想知道这件事,姜幼宁有些怔忪。
宋书手握在门把手上,顿住,又回头,其实他躺在地上,看手里的教案散落的到处都是,满眼的血红色,那时候就后悔了。
因为,会吓到她。
因为,她才十三岁,还没有长大,不能没有他。
因为,他头脑不清楚,救了一个人,却是用她最后的光明,后半生的阴影换来的。
明明她最怕被人抛弃,旧伤尚未治愈,还承受不起生离死别。
这是他无论如何,一直挣扎着要醒来,绝对不放弃,绝对不能丢下她,独自离开的唯一原因。
十年的时光很长,于他来说更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炼狱,醒来时他也曾茫然无措过,但更多的是庆幸和放心,妹妹拥有了家人,好好长大了,成长得很优秀。
他只消在远方的城市,知道她好好的,便也安心了。
只是歉然,她曾经独自走过的黑暗岁月。
但一切都挺过来了,就很好,他感激每一个出现在她生命里,对她抱有善意的人。
宋书走到床边,抱了抱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卷卷,晚安。”
一句无声的对不起,搁在心底。
简单的拥抱,没有停留,却是暖的,姜幼宁重新窝到被子里,听着隔壁的关门声,彻底忍不住,被子拉到了头顶,盖住,无声哭得不能自己,眼泪沁湿了枕巾,哥哥吃过的苦可比她多多啦!
一切都过去了。
姜幼宁轻轻吸了吸鼻子,门外有轻响,她一下就坐起来了,不自觉紧绷了神经,哥哥不会突然消失吧……
她心里一慌,掀开被子要下床……
宋书轻叩了叩门,“不要躲在被子里哭,快点睡,明天早上起来看见你眼睛还肿着,哥哥就要生气了。”
姜幼宁破涕为笑,忙应答,“我本来就是爱哭鬼啊,哥哥忘啦!”
“……睡,女孩子,作息要规律,记得跟你的爱人说晚安。”
“嗯嗯,哥哥晚安。”
夜里安静,姜幼宁姿势标准地躺在被窝里,哥哥就在旁边,只有一墙之隔。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和感谢一切可以感谢的神明,再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事了。
手指上的蓝宝石在黑暗里折射出了耀眼的光。
姜幼宁窝在被子里捏着,握在掌心,静静待了一会儿,长长呼了口气,轻轻摘下了戒指,迟禹危……
书房和卧室的窗户是一面开的,姜幼宁爬起来,开了窗,脑袋探出去,问哥哥,“哥哥,明早哥哥还是会在的,对吗,我睡醒以后,还能看见哥哥,对吗?”
“笨蛋,我身份证在你房间,我能去哪里。”
“在哪?”
“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
宋书说完,听见她真的挪回去开抽屉看证件,失笑,“快睡了,你扰民了。”
姜幼宁无声笑得眉眼弯弯,安心地窝回被子里。
请收藏本站:.bqua。笔趣阁手机版:.bq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