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戈实在想不通,他明明已经点了叶伏的穴道,这个死矮子居然莫名其妙地逃脱了。
好在唐公公只是让他护送考题,并没有叫他捉人。他再一想,如今唐公公功力尽失,必定要仰仗自己的武功,也不会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翻脸,便不再纠结了。
要是让他知道,正是因为他节外生枝,捉了叶伏,才导致铁盒内的考题被人掉包,他一定会气得当场吞粪自杀。
一行人马进驻襄阳,燕戈直奔知府官邸,将铁盒交到唐公公手上。
见铁盒完好无损,唐公公脸色大悦:“干得好!燕捕头果然是咱家的得力助手!”
“公公过奖了。”燕戈躬身一拜,说道,“卑职此来,除了完成公公交付的任务,还带来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燕戈顿了顿,沉声说道:“兵部已经广发公文,下令四处征兵。我比兵部信使早了半日出发,征兵公告应该马上就要传到襄阳。”
“这么快?”唐公公奇道,“朝廷怎么会突然征兵呢?”
燕戈解释道:“听说是晋王命人上了一道急书,提醒皇上早做准备。”
原来晋王得了赵都统报讯,知道皇镖已经被万毒宗运走,算准敌军不日便要兴兵作乱,于是写了一道征兵的奏折,命人飞马送回京城。说来说去,都是亏了王初一误打误撞,无意间撞破天机。
唐公公心中暗骂:“岂有此理,都是王初一这个小混蛋从中作梗,让晋王白白立了一个大功!长此下去,将来在朝廷之上,还有我的立足之地么?”
燕戈素知唐公公与晋王不睦,见他面色不善,便猜到了领导的心事。他为官多年,自然知道该如何讨好上司,只听他说道:“卑职听闻,襄阳史家胆大包天,居然敢得罪公公?”
唐公公颔首道:“升斗小民,不知天高地厚,我怎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燕戈知道他是死要面子,也不拆穿:“既然公公宽宏大量,不屑于跟他们计较,那就让卑职来出主意吧!”
唐公公面露喜色,问道:“燕捕头有何妙计?”
燕戈说道:“听说史家并无子嗣,家主不过是一名妇道人家,家中唯一的男丁还是个上门女婿,是么?”
“正是如此。”唐公公说道,“但你千万不要小看这个上门女婿,他刚刚通过了乡试,颇有些才气,算得上是当地一号人物……若是让他在会试上崭露头角,未必不会成为咱们的心腹大患!”
“区区一个书呆子,要除去他又有何难?”燕戈满不在乎地说道,“如今朝廷大举征兵,咱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把史家这个女婿送去参军!如此一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除掉这个眼中钉了!”
“此计大妙!”唐公公大笑数声,忽又疑道,“可他毕竟是个秀才,按照本朝律法,可以免去从军的义务。”
“如今国难当头,大可特事特办!”燕戈不慌不忙道,“届时只需公公呈上奏折一封,为他在军中谋一个虚职,也算对得住他的秀才身份……说不定这个书呆子还会感激公公提拔之恩呢,哈哈哈哈!”
“妙啊,妙啊!明褒暗贬、绵里藏针,这下王孔明就再无翻身之日了!”一旁的马彦才早已按捺不住,激动得连连鼓掌。
得此妙计,唐公公喜上眉梢,吩咐燕戈先下去休息。
燕戈前脚刚走,马彦才便迫不及待地打开铁盒,取出被王初一掉包的考题。
他展开血书一看,先是一愣,随后脸色变得铁青。
“你见鬼了?”唐公公极不耐烦,夺过血书一瞧,脸上也是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只见血书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四个大字:反腐倡廉。
马彦才颤声问道:“干……干爷爷,这个考题……有什么寓意么?”
唐公公额前冷汗直冒,喃喃道:“反腐倡廉,反腐倡廉……礼部尚书出这么个题目,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难不成是我平时没打点好他,惹得他借题发挥、敲山震虎?不会的,礼部尚书绝不敢公然跟我作对,莫非题目不是他出的?如果不是由他出题,难道是皇上亲自……”
马彦才越听越心惊,他清楚得很:如果“反腐倡廉”真是当今圣上的意思,那第一个要倒台的就是干爷爷!跟着要遭殃的,就是他们老马家!
爷孙两个干瞪了好一会儿,头疼得要命,再也没了闲聊的心情。
片刻之后,唐公公又把燕戈叫了回来,吩咐他全权处理襄阳的事务,自己必须火速赶回京城。
燕戈心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得领命。
一封伪造的血书,就吓跑了堂堂大内第一高手,正所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这就是王初一预期的效果。
……
史玉香得到消息,听说唐公公已悄悄启程回京,当下松了口气。
她以为唐公公功力尽失,自知无法扳倒史家,这才丧气而去,压根没想到都是小叔子的妙计使然。
当然,就算她知道内情,也绝不会对小叔子感恩戴德――自从王初一决意维护张蒙蒙开始,双方就已经撕破了脸皮。
况且强敌既去,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自然不介意过河拆桥。
王初一自从回到史家之后,便整日与韩谷玉守在张蒙蒙房外,闲暇时传授徒弟一些功夫,过得倒也自在。
“好些天没见到我大哥了……”
“考试在即,师伯整天把自己关在菜园子里看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