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王初一一招“断子绝孙腿”,险些真的做了太监,燕戈既羞又怒,索性再发一枚暗器,将他另一条腿也打折。
不等他喊疼,燕戈便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骂道:“臭小子,现在你两条腿都折了,看你还有什么能耐?识趣的快叫我三声‘爷爷’,我便大发慈悲,让你少吃些苦头!”说实话,若是不把他双腿一并打折,燕戈还真不敢再靠近他。
“爷爷,爷爷……”燕戈本以为王初一会一口回绝这个无理的要求,没想到他毫不犹豫,竟一口气连叫了四声“爷爷”。
“嘿嘿,你这小子虽然没有骨气,倒也识时务……嗷!”
就在燕戈沾沾自喜之时,王初一忽然一口咬住了他的鼻子,任凭他如何推搡,王初一就是死不松口。
王初一的确没有骨气,但他更没有节操――武功是够高了,却没有一丝高手应有的风度。
堂堂京城第一名捕,就在这莫名其妙的一战中,惨遭破相之辱。
好不容易推开王初一,燕戈摸了摸自己鼻子上的一排整齐的牙印,陷入前所未有的暴怒之中。
“我宰了你!”燕戈将重剑挥舞得如螺旋桨一般,气势十分惊人。但他盛怒之下出招,已不复先前沉静如渊之态,招数中尽是破绽。
然而王初一已经无力再做出反击了,只能呆呆地看着重剑朝他头上劈来。燕戈的剑招犹如电闪星驰,可在他眼里,已成了电影慢镜头一般平缓的存在。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在揽月峰脚下撞见匪徒劫镖的时候,那个从天而降、为他挡下杀招的白色身影,眼中泪光闪动。
回忆与现实的时间线再次重叠,燕戈杀剑临门之际,一颗飞石从旁射出,击在剑刃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燕戈的重剑便失了准头,重重地砸在王初一身旁的地上。
下一秒,一条魁梧的人影应声而出,将王初一驮在背上,一溜烟地跑了。
与此同时,那个久违的白衣女战神终于粉墨登场,用当初一模一样的剑招与敌人缠斗起来。
他听见她说:“照顾好自己。”
王初一心头一震,情难自已地喊道:“莫莫!”
“薄情寡义的混蛋,你给我闭嘴!”背着他的大汉粗声粗气地骂道。
王初一回骂道:“你这头蛮牛,快放老子下来!”
“你以为我愿意救你?”大汉边跑边哭,“若不是观音娘娘的吩咐,我才不管你这个负心汉的死活!”
王初一这才看清,原来这个大汉就是当初拦路打劫的土匪头子刘熊。
刘熊背着他一路狂奔,莫大小姐和燕戈的身影很快便看不到了,只有兵刃交击之声,还在他耳畔回响。
“莫莫要我照顾自己,这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个土匪头子为什么要哭?”再见未婚妻的喜悦心情转瞬即逝,不安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内心。
片刻之后,兵刃交击声戛然而止,说明二人已经分出了胜负。
或者,分出了生死……
然而刘熊依然不顾一切地奔跑,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
王初一打了个冷战,他清楚得很,如果是莫大小姐胜了,刘熊没必要继续逃跑。
“混蛋!我要回去宰了他!”王初一泪崩了,从刘熊背上挣脱下来,竟以手代步掉头往回跑。
“你给我安分些,别糟蹋了她的心意!”刘熊大骂了一句,飞快地将他一把揪住,伸出手指在他耳后的安眠穴轻轻一捏。
“岂有此理,这个大老粗居然……会点穴……”王初一全身脱力,眼前一黑,便再也不动了。
……
原来莫大小姐见到王初一与燕戈交手,料想他敌不过对方,便嘱咐刘熊道:“这人十分厉害,王初一不是对手……稍后我出面缠住他,你趁机把王初一救走,什么都别管,带着他逃跑便是。”
刘熊对于这个任务十分抗拒:“你要救这个负心汉?别开玩笑了!你的伤势一直没有痊愈,怎么会是那人的对手?”
“正因如此,我才需要你的帮助。”莫大小姐平静地说道,“我会尽力拖住他,你只要把王初一带到安全的地方就够了……记住,千万别回头!”
刘熊眼圈红了:“观音娘娘,这个薄情之徒不值得你去救,咱们别管他了!”
莫大小姐摇摇头,说道:“我也不全是为了救他,我还想试探一下,他究竟是不是你口中所说的‘薄情之徒’……”
刘熊抹了一把泪,奇道:“怎么试探?”
莫大小姐婉然一笑:“若他真是薄情,当然不会理我的死活……若是他想要回头,你便用我教过的点穴手法点晕他,然后想尽一切办法助他脱困。”
刘熊当时听得懵了:这是一场以性命为代价的豪赌,赌的是一个情场浪子的心意。
无论成败,莫大小姐都势难在燕戈的手下全身而退。
不幸中之大幸,她总算押中了王初一的心思――这个浪子,终于还是为她回头了。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那么一切都值得了。
刘熊点穴手法并不高明,王初一很快便清醒过来。
得知未婚妻舍命相救的真相之后,他再难掩悲恸之情,仰天大哭起来。
刘熊本来恼怒他三心二意,此刻见他哭得如丧考妣,又想起他方才不顾一切想要回头拼命,敌意顿时消减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