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并不大,但棉被却铺得老高,不禁让人怀疑,棉被下面是否暗藏乾坤。
燕戈刚要伸手去揭开棉被,忽然感到背后一凉。只见翠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捉摸不透的笑容。
“这名女子好诡异……”燕戈被她看得心惊肉跳,“难不成姓王的臭小子就躲在棉被下面?他们会不会早就串通好了,趁我掀开被子的时候暗施偷袭?”
尽管王初一受伤不轻,但这小子狡猾无比,就连唐公公也在他手上吃过大亏,燕戈怎敢轻举妄动?
再加上身后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翠儿,燕戈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不该托大,孤身闯了进来。
如今势成骑虎、进退两难,让这个京城第一名捕感到十分被动。
僵持了好一会儿,翠儿忽然掩嘴一笑:“官爷既然心存疑惑,何不掀开被子一探究竟?”
她越是催促,燕戈就越不敢动手,只能紧紧地握住重剑,以防对方突然发难。
他灵机一动,喝道:“有古怪,你自己来掀给我看!”
倘若王初一当真藏在被子里,翠儿当然不肯亲自来掀;倘若王初一不在,那更加没什么好担心――燕戈退到一旁冷笑,觉得自己这招反客为主实在是太妙了。
“我来就我来。”翠儿落落大方地走上前来,一把掀开被子。
燕戈下意识地横剑护体,以防不测,却不料被子下面只不过是一堆衣物而已。
“当真没人?难道是我多心了……”燕戈老脸一红,朝翠儿拱手致歉,快步退出房外。
妈妈桑终于盼到他出来,急忙上前问道:“官爷,咱们是不是可以继续做生意了?”
“嘿嘿,你只管做吧!”燕戈冷笑道,“但是今晚所有人都不许离开此地,等到天亮以后再说!”
听他这么一说,妈妈桑顿时喜出望外――不许客人走,等于是多赚了一大笔过夜费啊!
然而客人们却是怨声载道――在这烟花之地泡上一整晚,先不说钱够不够,只怕人都要被榨干了。
翠儿目送燕戈走出窃玉阁大门,悄悄退回房内,将房门关上,轻声道:“他走了,出来吧。”
“刚才好险,我差点就憋不住了……”床底下钻出一个人来,正是燕戈要找的王初一。
原来王初一在逃跑途中撞见了翠儿,被她偷偷领进自己房里躲避。王初一前脚刚到,燕戈便紧跟着来到窃玉阁抓人。
房中二人商议了片刻,翠儿急中生智,让王初一藏进了床底,又将床上棉被堆得老高,故布疑阵,分散了燕戈的注意力。
于是燕戈在目睹棉被下面空无一人之后,果然再不起疑。
王初一打趣道:“为什么我有种被人捉奸的感觉呢?”
“你说对了。”翠儿笑道,“梁家姨太太来捉奸的时候,梁员外也在床底下藏过。”
王初一哑然失笑:“难怪你有此急智,原来已经演练过了!”
“公子过奖。”翠儿美目一转,“你回去之后,大可以用这个‘捉奸’的借口,向燕戈解释你跟官差动武的理由,相信他也拿你毫无办法。”
“此计大妙――他兴师动众出来捉拿犯人,结果却成了扫黄!哈哈……”王初一为之绝倒,“只不过,他刚才虽然没发现我,相信并没有死心,此时一定守在外面,我又如何溜出去呢?”
翠儿莫名其妙地说道:“你真要好好感谢梁员外了。”
王初一奇道:“为什么?”
翠儿解释道:“若不是他害怕被夫人捉奸,特意在楼下修了一条秘道,试问你今日又如何离开呢?”
王初一闻言哭笑不得,当即换上一套小龟公的“制服”,跟着翠儿来到楼下的杂物间内,钻进了一道暗门。
走过一条又黑又窄的暗道,他再顺路往上一爬,便从街角一口枯井里钻了出来。
遥遥一望,窃玉阁便在身后,楼外一片火光,正是燕戈的人马。
此时燕戈紧盯着窃玉阁大门,片刻不敢松懈,根本想不到楼内还有一条专门供客人躲避捉奸的秘道,更想不到王初一会从这条秘道中离开。
看来这次“扫黄行动”,注定要以失败告终了。
王初一窃笑不止,当即脚底抹油,溜回凤来楼睡了个安稳觉。
在窃玉阁门外喝了一夜西北风的燕戈,天亮的时候接到属下急报,说王初一已经回到了凤来楼,当时就气得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火速点起人马,直奔凤来楼,喊话叫出了王初一。
王初一厚颜无耻地装作刚刚睡醒的模样,问道:“燕捕头找我何事?”
“你还敢问?”燕戈强忍怒火,“昨夜有人潜入官府劫狱,而你又在街上冲撞官差,必定是劫匪的同伙!”
王初一满不在乎地说道:“燕捕头,捉贼要拿赃,捉奸要在床,你说我是劫匪的同伙,那你倒是叫劫匪出来跟我对质啊!”
形势很明了:司马玲珑在王初一的冒死掩护下安然撤退,燕戈要是捉到她,早就把王初一五花大绑了,还有空跟他墨迹?
燕戈一时语塞,不依不饶地逼问道:“若你不是劫匪同党,那你昨晚为何跟官兵动手?”
王初一正要解释,张蒙蒙忽然怒气冲冲地跑了出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你说得对,捉奸要在床!”张蒙蒙开启了影后模式,“你这混蛋,有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夫人还不知足,居然去妓院买.春!”
“妓……院?”燕戈听得一脸懵逼,“我在妓院门口守了一夜,没看见他啊!”
张蒙蒙假装歉意十足地说道:“燕捕头,事情是这样的。我家相公生性好色,昨晚趁我不备,溜去妓院快活。后来看见街上来了一大波人马,还以为官府要整治风月场所,于是提前溜了出来。他怕被我知道,一时情急才会跟你们动手,还请见谅!”
“胡说八道!”燕戈信她才有鬼,“我们是捉拿犯人,跟整治风月场所有何关联?”
“就是就是!”一名官差低声附和道,“更何况我们从来不整治的……”
张蒙蒙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那你们还在妓院门口守了一夜?”
对方虽是强词夺理,然而事实如此,叫燕戈百口莫辩。
还是那句话,要是抓到了犯人,他想怎么定罪都行――可惜事与愿违,把好端端的一场追逃行动搞成了扫黄。
这时,晋王也出来打圆场:“燕捕头,犬子生性顽皮胡闹,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还望看在本王的薄面上,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
燕戈闻言大惊:“王爷……收了此人作义子?”
“正是。”
王初一鼻子一哼,顺势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丑陋嘴脸。
得知他山鸡变凤凰,燕戈只好强忍住痛殴他一顿的冲动,当下拜别众人而去。
背后传来王初一欢快的叫嚣,险些叫他吐出一口老血:
“燕捕头,下回你去窃玉阁记得报我的名字,有折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