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仙镇深处山中,只有一条“浮云梯”与外界相连,除了人烟稀少、稍显僻静之外,与世间村落倒也并无太大差异。
二人随绿衣使者在镇上走了一会儿,见到一批青壮在田地之间来回奔走,妇孺老弱者三五成群地坐在屋檐下,个个面带微笑。村民们见两个外人到来,显得异常兴奋,笑得也更欢了。
如此欢快的气氛,令陈夭夭受到了感染,走起路来都是蹦蹦跳跳、腰肢乱颤。
“妈的,这妞儿故意勾引我?”王初一只好不去看她,暗暗留意镇上的环境。
村里的民居都是清一色的茅草房,虽然十分简陋,倒也别有一番风情。居民区的外围则是一圈高高的石墙,将整个村子围拢起来,每隔数十丈便立了一座高台,台上站着一名手持弓弩的绿衣汉子,神情警惕,时刻留意村庄内外的动静。
绿衣使者解释道:“这是村里的岗哨,为了防止别有用心的外人偷偷潜入。”
陈夭夭吐了吐舌头,心道:“不知道我们算不算别有用心?”
王初一想得更深,问道:“这么说来,莫非以前有人潜进来过?”
绿衣使者只是笑了笑,却并未答复。
当然,以王初一的智商,这个问题也无须解答――他心里清楚,这个村子表面上虽然安静祥和,跟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却是两码事。
最起码,这里还有秘密。
没有弄清寻仙镇的秘密之前,王初一岂能放心把梁家遗孀安置于此?
绿衣使者自然不会向他这个初来乍到的黑户吐露秘密,二人被领进了一间不起眼的茅屋,绿衣使者便匆匆回去向村长复命了。
陈夭夭见四下无人,一头扎进王初一怀里,撒娇道:“恩公,咱们赶紧跑吧!”
“你又发什么疯?”王初一一把推开她,“好不容易来了,为毛又急着要走?”
陈夭夭又黏了上来,说道:“咱们回去通知几位姐姐,把她们接来这里。”
“她们?”王初一眉头一挑,“那你呢?”
陈夭夭趁势搂住了他的臂膀,故作娇羞道:“人家还要教你夫妻相处之道呢,你都还没学会,我当然是跟你一起走咯!”
“靠,你还当真了?”王初一老脸一红,骂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这么孟浪的女子?你就不能学你的姐姐们一样,做一个热爱生活的寡妇么?”
“呸呸呸,什么寡妇!”陈夭夭嗔道,“就算真的要做寡妇,我也要做你王家的寡妇!”
王初一闻言一怔,反问道:“这……算是求婚么?”
“是啊是啊,你就收了我做小妾吧!这种事我很有经验的,保证不会让你和你的原配夫人难堪!”陈夭夭嬉皮笑脸道,“你说好不好嘛?”
“好你妹啊!”王初一炸毛了,“王家的寡妇是什么意思?你这算是哪门子的求婚?这特么是诅咒才对吧!”
二人打闹了好一阵,直到绿衣使者再次回到茅屋的时候才偃旗息鼓。
绿衣使者说道:“二位,杨叔要接见你们。”
王初一奇道:“杨叔是谁?”
绿衣使者一脸虔诚,朗声道:“杨叔是这里的村长,教导大家耕种劳作、建造房屋,寻仙镇的居民得以安身立命,都是拜他所赐。”
王初一心领神会:“啊,听起来像是个大慈善家。”
“你错了。”绿衣使者立即纠正他,“杨叔简直是个活神仙,药到病除、起死回生,比起神农氏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夭夭吃惊道:“这么厉害?”
“神农氏?呵呵哒,老子连太上老君都假扮过,哪里会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鬼话!”
王初一心里偷笑,便随着对方去了。
绿衣使者领着二人穿过一片绿油油的田地,来到一间土屋门前。只见他跪倒在地,喊道:“杨叔,二位客人带到了!”
“好,你先下去吧。”屋里传出一把苍老的声音,“贵客远来,还请进屋相叙。”
绿衣使者朝二人比了一个请进的手势,便匆匆告退。
王初一深吸一口气,拉住陈夭夭的小手,一同推门入屋。
房门一开,先是一股清新的药草香气扑面而来。只见屋里端坐着一个鹤发童颜、慈眉善目的绿袍老者,见到二人入内,朝他们送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
“见过……杨叔?”二人不知村长名讳,只好沿用绿衣使者的称谓,喊他一声“杨叔”,叫过之后却又感到十分别扭。
看他满头白发,只怕已逾古稀之年,足以当得起二人的祖辈。古人严守辈分礼法,若是以叔伯称呼这位老者,恐有失礼之嫌。
王初一心下想道:“莫非这老头跟太公一个德行,喜欢强行装嫩?”
杨叔轻抚胡须,微笑道:“二位不要奇怪,镇上的居民无论长幼,通通称呼我‘杨叔’,你们入乡随俗就好。”
“那就却之不恭了。”王初一本来就不是循规蹈矩之徒,匆匆行过一礼,便拖着陈夭夭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杨叔开门见山地问道:“听说二位是逃难至此,被镇上的居民救了回来?”
“不错。”王初一试探道,“敢问可有不便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