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阴柔真气在体内翻江倒海,不断蚕食他七十余年的深厚功力,令他苦不堪言。
杨叔颓然倒地,颤声道:“怎么你们……”
王初一一脸坏笑,搂住莫大小姐的纤腰,邀功道:“莫莫,我的演技有没有长进?”
莫大小姐白了他一眼,嗔道:“刚才比剑的时候,你应该也刺我几剑,那样才逼真。”
“你生得这么完美,我怎么忍心伤你分毫?”王初一抱住了她,“更何况这老头糊涂得很,咱们没必要演得那么卖力。”
杨叔悔恨不已:“你们……刚才是在做戏?”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现场一片哗然。
石铁心心下恍然:“难怪了,莫大小姐向来沉默寡言,刚才比剑的时候却不停地叫骂,原来是为了提醒王初一合力诱敌!”
石铁心所料丝毫不差。莫大小姐早在空中滑翔之时,便目睹了杨叔和王初一的一番比斗,心知这老鬼功力深厚,实在不宜力敌。
她在与王初一斗剑之时,口中不断叫骂,说什么“伪君子”“趁我不备痛下杀手”,表面上说的是王初一,其实都是暗指躲在一旁伺机而动的杨叔。
王初一与她心有灵犀,立即听出了弦外之音,于是夫妻二人便合力演了一出苦肉计,终于令杨叔作茧自缚。
殷子夜老泪纵横:“昔日圣门被迫遣散门下弟子,以致人才凋零……没想到时至今日,老夫竟有幸见证两位天纵奇才大放异彩,真乃我圣门之福!”
陈夭夭更觉自惭形秽,口中喃喃道:“他们……真是登对。”
王初一与莫大小姐相视而笑、两手相牵,旁人说些什么,他们也充耳不闻。
沉寂良久,王初一忽然说道:“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我忽然想到了两个人。”
莫大小姐会心道:“我爹……和我娘?”
“当年你爹寻妻至此,可惜情深缘浅,功败垂成,二人终究相同陌路……如今我能够在这里与你重遇,足以见得这是上天安排的缘分,我说什么也不会再让你离开了!”王初一忽然半跪在地,掏出家传玉佩,“莫莫,你还愿意做我的王夫人么?”
莫大小姐俏脸微红,尽显女儿娇羞之态,颤声道:“那……那姜小榭呢?你不在意她了么?”直至此时,她才敢大方表露自己内心的担忧――她并不是心无旁骛的天界圣女,她也是像你我一样的凡人,是会吃醋的。
而且醋劲还不小――若非如此,她刚才便不会卖力演出,在王初一身上留下许多剑伤。
因为姜小榭曾经在他心口刺了一剑,心高气傲的莫大小姐岂能输给她?
这般女儿家的心事,王初一心如明镜,柔声道:“姜小榭留给我的伤口,最终也会被时间冲淡……而你,才是与我相守终身的那个女孩,你在我身上留下的伤口,要用一辈子来愈合。”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吃瓜群众都遭受了一万点的暴击伤害,哭得稀里哗啦。
除了一个被人遗忘的糟老头子。
莫大小姐淡然一笑,正要接过青凤玉佩的时候,忽然听见一把阴冷的声音:“不如让老夫来给你们制造几个伤口,保管一辈子也愈合不了!”
一点寒芒从杨叔手中飞出,直射向王初一后脑。
莫大小姐长剑一抖,后发先至地截下了这道突如其来的暗器。
“混蛋,偏要在老子求婚的时候捣乱!”
王初一无名火起,一把揪住杨叔的头发,正要狠狠赏他几个耳光,却不料从杨叔嘴里喷出一股绿烟,熏得他两眼一黑,险些晕厥于地。
“危险!”夫婿有难,莫大小姐立刻挺剑飞上,与杨叔缠斗起来,逼得他不得不将王初一放开。
“相公!你还好吧?”陈夭夭急忙走上前来,扶住摇摇欲坠的王初一。
“大意了……我差点忘了,杨老鬼是万毒宗的人,懂得用毒冲开穴道!”王初一叫苦不迭。
杨叔狞笑道:“你们夫妻二人的确是绝顶聪明的人物,只可惜当年就连莫如卿都栽在老夫手里,你们两个小辈又能有何作为?”
“闭嘴!”莫大小姐一剑劈出,正好劈在杨叔身上,却劈之不入,反被他打了一掌。
王初一急忙提醒道:“莫莫……小心!老鬼身上穿了‘百足玄甲’……”
“你还好么?”强敌当前,莫大小姐却挂心情郎伤势,未能专心应战,被杨叔逼得节节败退。
而杨叔仗着自己功力深厚,又有宝衣护体,全然不惧秋水剑的神锋,招式大开大合,打得顺风顺水,不一会儿便占据绝对上风。
只见他一面使出毒掌牵制对手,一面掏出金针偷袭,莫大小姐分心而战,被金针刺中多处穴道,身子渐渐呈现出酥麻之感。
杨叔狂笑道:“老夫的金针滋味如何?我花了数十年心血研究此法,专门克制你落霞庄的阴柔内功!”
莫大小姐招架得十分吃力,哪有心思回话?在金针狂刺之下,她洁白的衣裳不断渗出殷红的血迹,直如白璧染瑕,看得人揪心不已。
石铁心和殷子夜见势不妙,正要上前助阵,却被一众绿衣使者缠住,片刻抽身不得。
王初一掏出一颗蒺藜球,在身上狠狠扎了几下,总算回复了些许神智。
只听杨叔讥笑道:“臭小子想来助战?嘿嘿,你已身中奇毒,区区蒺藜球只能暂时压抑你的毒性,却无法解毒……若是强行运功,只会毒气攻心、万劫不复!”说完便再不理他。
莫大小姐闻言大惊,忙道:“不可鲁莽,我有办法……”
“莫莫,你骗不了我的,自己趁乱逃跑吧!”王初一勉力一笑,“这种时候,就该用我的办法……”
只见他扑入人群之中,随手抓起一名绿衣使者,高声叫道:“杨老鬼,你看我抓了什么人?”
杨叔素知王初一狡诈无比,当下一掌逼开莫大小姐,急忙回头一瞧,吃惊道:“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