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着超强的悟性,能够看破对手的招式固然不假——看破之后能不能及时接下这招,又是另一回事了。
七杀之首轻轻一推,王初一就像被一杆打飞的高尔夫球,凌空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重重地扑倒在地。
“他……还活着么?”石铁心和村民们心中甚是担忧,却被七杀之首的气势所慑,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哑女阿桃扒开人群,一路小跑冲了过去,将王初一扶了起来。
“多谢姑娘……妈的,摔得我好痛啊!”王初一轻咳两声,吐出一口淤血。
众人见他依然生存,个个喜出望外,欢呼雀跃。
七杀之首身子一颤,显然没能料到这个战果。
王初一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七杀之首在他丹田上戳了一记,力道远远不如想象中来得重。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身上杀气十足,显然是要取我性命,为何出招却这般绵软无力呢?”
与此同时,他感到全身经脉之中气息翻涌不休,身子忽轻忽重,险些站不住脚。
原来是在空中下坠的时候,七杀之首于他体内埋下了一道真气,助他御风而行——如今他丹田气海受了刺激,七杀之首的真气便躁动起来,反噬他身上的穴道。
王初一恍然道:“原来你先前在我体内输了一道真气,是为了等待时机,反噬我的内力,废掉我的武功?”
七杀之首一声不吭,似乎是默认了。
他输真气给王初一,并非是一片好心,那道真气等于是一颗定时炸弹,他再用手指戳中王初一的丹田气海,只不过是引爆而已。
严格来说,其实从输真气给王初一的时候,他就已经出招了。
在他的计划之中,王初一被他一指戳中,就会被体内的太初归元真气反噬,当场爆体而亡,死无全尸。
然而他失算了,王初一仍是活得好好的,能跑能跳,还能在他面前做鬼脸。
七杀之首强压下心头怒火,冷冷问道:“你当真学过太初归元功?”
死里逃生,王初一当即得意忘形起来,鼻子一哼:“老子是圣门弟子,学太初归元功有何不可?”
“不可能。”七杀之首摇头道,“若果真如此,方才你已被我的真气反噬,早就死了……除非你的功力已经修炼到了当年盛流云的程度,否则绝难生还!”
“失礼了,我的功力非但赶不上祖师爷,就连我的老徒弟也远远不及!”王初一嘿嘿一笑,“阁下武功出神入化,恐怕当今世上,就只有那个百岁高龄的老变态才能与你一战了。”
石铁心急忙喊道:“王公子已经如约接下你一招,还望阁下信守承诺,不要再与他纠缠!”
七杀之首冷哼一声,信步走到王初一跟前,捉住他的手腕。
王初一吓得开启了怂包模式,再也不敢激怒他。
七杀之首沉吟片刻,忽然震惊道:“你这小子……居然自废武功?”
王初一如实答道:“是啊!若非我功力不及从前,说不定还能多接你几招……”
“大言不惭。”七杀之首闷哼一声,“若非你曾经散去功力,刚才绝难幸免!”
王初一大惊失色,忙道:“愿闻其详。”
七杀之首这才将他放开,徐徐说道:“太初归元功虽是神妙无比,修炼起来却也凶险万分,若不能驾驭体内真气,随时会遭反噬之祸,功力越强,祸患便越深——若想除此祸端,要么便潜心修炼,到达盛流云当年的境界;要么……”
王初一接口道:“要么就索性将全身功力散去?”
“聪明。”七杀之首说道,“凡夫俗子得此神功,无不醉心习之,以致祸根深种、无法自拔……而你已达‘百气归元’之境,却又将一身功力散去,简直荒诞离奇!”
王初一喃喃道:“你以为我想散功?还不是……”
七杀之首没空听他发牢骚:“你这人虽然阴险狡猾,却又不像世间贪婪之徒,加上你已接了我一招,我就破例给你一条生路。”说话间,隐隐流露出一丝欣赏之意。
王初一心念一动,问道:“只怕这条生路不好走吧?”
七杀之首开出了放生的条件:“加入魅影七杀。”
王初一失声道:“你疯了?”
石铁心也附和道:“王公子是堂堂圣门弟子,以救世扶危为己任,岂能加入魅影七杀,干些烧杀劫掠的勾当?”
“愚蠢。”七杀之首斥道,“救人便是善?杀人便是恶?世间有多少人面兽心的奸恶之徒,哪一个不是打着‘救世扶危’的旗号?你们难道忘了杨起鸣么?”
这一番话,说得石铁心无言以对。
但王初一却坚定得很,连连摆手道:“你们跟落霞庄有仇,我若加入你们,岂不是自寻烦恼、自毁前程么?”
“你若当真做了落霞庄女婿,那才是自寻烦恼、自毁前程。”七杀之首忽然掏出一块吊坠。
王初一顿时傻了眼,那正是他贴身收藏的家传玉佩,想不到竟被对方摸了去!
他急忙叫道:“还给我!我特么还要靠它来求婚的!”
“你执迷不悟,我言尽于此。”七杀之首随手一抛,将玉佩扔回他的手里。
王初一小心翼翼地收好玉佩,骂骂咧咧道:“身为一代绝世高手,居然偷我的东西!妈的,雌雄大盗偷东西的本事,多半也是从你身上学来的……”
七杀之首冷哼一声,正要呼唤老鹰前来接驾的时候,头顶的斗笠竟悄悄裂开了一条缝隙。
他急忙背过身去,似乎不想让人瞧见自己的相貌。
王初一虽然不敢上前一睹真容,却也偷笑不止:“你以为我那一剑毫无用处么?”
他接不下七杀之首的一招,却割破了对手头顶的斗笠,也算挣回了一些面子。
正应了他战前所言:哪怕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一些!
“好小子!那我也礼尚往来,让你看清一些东西……”七杀之首反手发出一道暗器,便匆匆驾鹰而去。
暗器来势奇急,王初一是万万接不住的。
可七杀之首并无伤他之意,这道暗器只是击落了哑女阿桃脸上的面罩。
“哎呀!别看我!”却不料阿桃双手捂脸,还叫出了声——原来她不是哑巴!
王初一心头一震,只觉得她的声音十分耳熟,立即捉住了她一双小手,从她脸上移开。
“是……你?”
阿桃哭道:“是我又如何?让你见了我现在的样子,只会自寻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