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初一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卧槽！有话慢慢说，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莫大小姐白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私下里是怎么称呼姜小榭的？”
“啊？”没料到她有此一问，王初一顿时老脸一红，“实不相瞒，我叫她‘女神’。”
“女神？”莫大小姐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叫什么？”
“难不成……让我叫你‘女王’？”王初一忽然感到一阵恶寒，不知不觉地联想到了《十万个冷笑话》里面，整天要麾下小妖叫自己“女王大人”的那个丰乳肥臀的千年蛇精。
“女王？难听。”庆幸的是，莫大小姐似乎对这个蛇精病的称呼没什么好感。
王初一两眼望天，忽然间灵机一动，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如果……如果你不嫌有些冒昧的话，我干脆就叫你‘莫莫’好了！”
“莫莫？默默……”
听到这个称呼，莫大小姐先是一怔，随即反复回味了一番，似乎觉得这个昵称倒也贴合自己沉默寡言的气质，便点头同意了。
要是她手上有一台智能手机，知道这款跟自己昵称同名app的主要用途……王初一，卒，享年一十九。
显然王初一也不打算告诉未婚妻这个昵称的引申义，当下便岔开话题：“那么莫莫同学，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皇帝老儿突然要下旨赐婚呢？天子也是人，人做事总是需要理由的。”
莫大小姐说道：“本来没必要告诉你，不过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我就让你知道……”言下之意，其中的缘由王初一原本是没有知情权的，但是鉴于他的表现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才有了入局的资格。
这一点王初一亦是心中有数：“洗耳恭听。”
莫大小姐首先不作说明，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你可知道我们莫家的来历么？”
王初一被问得有些发愣：“你们莫家？不就是落霞庄的主人么，难不成还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背景？”
“不错。一般的武林人士只知道，我们落霞庄是武林中享负盛名的门派，稍有见识的老江湖便清楚，落霞庄跟朝廷素有来往。”
王初一点点头，单凭落霞庄跟朝中大户姜家的交情，这一节亦不难推测。
“可是……”莫大小姐话锋一转，“却鲜少有人知道，我们莫家人其实是直接受命于当朝天子的。”
“哦？”王初一感到有些意外，“这么说来，你们莫家跟姜家一样，也是为朝廷效力的了？”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尽然。”莫大小姐娓娓道来，“姜家世代雄踞荆襄，被朝廷委以重任，许以高官厚禄。而我们莫家，虽然世承皇命，却并非什么封疆大吏，而是另有职责所在，主要是为朝廷维持江南武林的秩序。”
王初一大概听懂了：“换言之，你们两家的区别，就是一个在朝，一个在野。”
“正是。”莫大小姐点点头。
王初一奇道：“可是这跟皇帝赐婚有什么关系呢？这个荒唐的婚约，怎么看都有问题！”
莫大小姐明知故问道：“有什么问题？”
王初一说道：“如果说你们莫家为朝廷效力，皇帝亲自下旨赐婚也并不稀奇。虽然你们不像姜家在朝为官，可是皇帝当真要为你赐婚，对象即便不是高官大户，至少也该是武林中声名大噪的有为青年，比如说像是金无咎那样有头有脸的公子哥，为什么要赐婚给我这个一穷二白的贫下中农呢？与其说是赐婚，倒不如……”
“倒不如说是赐罪。”莫大小姐自然而然地接过话茬，“没想到你虽然狂妄，还算有些自知之明。”
“呃，好像是这么回事……”纵然万般不愿，王初一还是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莫大小姐面色一沉，长叹一声道：“你猜得不错，事实的确如此。早在十九年前，我们莫家失职了，得罪了天子。”
“失职？怎么回事？”
“这是落霞庄最大的机密，本来决不能透露给旁人知道，就连莫问他们母子也不知情……”莫大小姐沉声说道，“既然你不愿置身事外，我就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好了。”
王初一也不蠢，立即表态：“你放心，既然你对我推心置腹，什么话该说不该说，我自然心中有数。”
莫大小姐面上闪过一丝赞许的神色，继续说道：“十九年前，当今天子还是太子的时候，曾经秘密出巡江南，来到安定县境内。”
王初一心中吐槽：“怎么皇帝都喜欢搞这一套？动不动就微服出巡……慢着！按照这个狗血的剧情，该不会是邂逅了大明湖畔的容嬷嬷吧？”（然而并没有）
“却不料，他刚一来到此地，便遭遇了一伙匪徒的伏击，险些丢了性命。”从莫大小姐的说明可知，皇帝那一趟微服出巡，并不是来找妹子拍爱情动作片，而是拍了一场实打实的动作片。
王初一忽然想到，十九年前正是他出生的时候，而他的死鬼老爹也是在那时被一帮拦路的毛贼杀害。由此看来，当年的治安很有问题，作为朝廷在本地的哨站，落霞庄确实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因为皇帝遇刺，所以他就迁怒于你们莫家，定了这么一桩莫名其妙的婚约？”
莫大小姐神色黯然地点点头：“当时皇帝来得突然，我们家事先并不知情。而我娘又有了身孕，时刻需要人照应，我爹片刻也离不开身。直到皇帝派来求救的信使在山脚下被人截杀，我爹才知道出事了。”
“有些古怪！听她所说，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推敲。皇帝为什么一声不吭地来这儿微服出巡？为什么刺客偏偏要挑在这个地方下手？老丈人和丈母娘又刚好抽不开身，这也太巧合了吧！”机警的王初一立即就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皇帝遇刺，这事可就非比寻常了。如果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其中牵扯的政治因素多如牛毛，剪不断理还乱。
当然，这并不是王初一该插手的问题，他也猜不透。
王初一问道：“皇帝赐婚的用意，我大概懂了。可我还是不明白，如果他要整你们莫家，为什么偏偏指名道姓选中了我呢？”
莫大小姐顿了顿，低声说道：“这就是我之前不想让你知道真相的原因了……你可知道，替皇帝上山求救的信使是谁么？”
“开玩笑，我管他到底是谁……咦，慢着！”王初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十九年前？难道是我的……”
“不错，他就是你死去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