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多时,李镭领着把脑袋包成粽子的王初一,像做贼似的走进了街边陈老板的茶肆里。
“陈老板,赶紧上茶,快渴死我了!”李镭叫上一壶茶,两人便落座于此。
陈老板看着李镭身边这个神秘兮兮的粽子头,狐疑地问道:“这家伙怎么遮着脸上街?听说最近有匪徒劫镖,官府到处在抓可疑人物。李镭,你小子可别害我呀!”
李镭不爽地问道:“这话怎么说的,你看我像是那种不走正道的人么?”
“像!”陈老板异常坚决地说道,让李镭无语了好一会儿。
片刻之后,陈老板哈哈大笑:“行了,老夫逗你们开心呢!这是初一吧?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小子上回在我店里喷了一桌子鼻血,害得客人都以为我茶里有毒,你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王初一忙道:“我知道错了,您别这么大声!”
看他这副心虚的模样,陈老板哭笑不得:“你小子衣锦还乡,也算是有出息了,为啥非要躲着不见人呢?”
王初一叹息道:“唉!一言难尽啊……”
李镭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不好?你现在好歹也是咱们村里的第一高手,不少熊孩子都把你当成偶像,说要成立一个‘永宁帮’,奉你为祖师爷呢!”
“去你大爷的祖师爷!”王初一没好气地骂道,“别以为老子不知道,肯定是你这张臭嘴,整天打着我的名义招摇撞骗!”
“那我也没说错啊!”李镭恬不知耻地承认了,“你确实是武功高强,在江南大会上出尽了风头嘛!”
“武功高强个屁,老子现在可是内外皆伤……”
王初一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忽然想到了自己这一身莫名其妙的内伤,便向李镭问道:“对了,我以前……我以前是不是跟别人学过什么功夫?”
李镭想也不想地答道:“是啊,你不是跟你老婆和你女神学过轻功么?怎么,失忆症又发作了?”
“卧槽,我不是说这些!我是说在我上落霞庄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过练功什么的?”王初一自然清楚,如果以前的自己当真练过武功,一定会在李镭这个损友面前嘚瑟一番。
“这……”李镭也犯了难,“你这家伙从小就满嘴胡话,我怎么知道你哪句话是认真的?不过话说回来,你小时候老是拖着我往你家院子里的歪脖子树上爬,好像说过这样可以练功。”
“纳尼?”王初一一愣,“爬树也能练功?”
李镭说道:“你当时神经兮兮地告诉我,说你有天夜里起床小解的时候,看到一个仙翁飞到你们家的树上,还教了你一些成仙的法术。自那以后,你没事就老爱爬树,还忽悠老子跟你一起……我特么当时居然还真的信了你的鬼话,现在想想也是醉了!”
“好吧,看来是我想多了。”王初一顿感无语,原来自己小时候居然是那么天真的一个熊孩子,连修仙这种下三滥的把戏也玩得津津有味。
就在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回味童年的时候,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已经悄然散去。二人刚打算趁机溜走,忽然听见街口传来一阵喧天的锣鼓声,一队整齐的人马喧然而至。队列前后各有十名衙差,正中便是一顶轿子,轿顶刷了一层亮眼的白漆。
王初一问道:“怎么回事?”
李镭低声道:“这不是县丞大人的座驾么?该死,这头肥猪怎么上这儿来了?”
队伍在茶肆门口停住了,一个精瘦的衙差走了上来,派头十足地冲陈老板喊道:“老陈,你没见到咱们县丞大人来巡查了是么?居然还敢出摊,皮痒了是不是?这个月的摊位费交了没有?”
陈老板吓得一哆嗦,战战兢兢地回话:“回来福哥的话,小的不敢坏了规矩,早就交清了全年的摊位费……至于县丞大人下来巡查,小的事先也毫不知情啊!”
王初一冷哼一声,心底暗骂:“又是这个吸血鬼,真是冤家路窄!现在才不过是年初,居然收足了一整年的钱!什么狗屎规矩,我呸!”想到此处,他实在忍不住,喉头一痒,朝路边吐了一口老痰,正好吐在来福哥脚下。
“嗯哼?”来福哥一对大小眼同时睁圆,厉声喝道,“什么人!居然敢明目张胆挑衅衙门公差?看你这副不敢见人的模样,想必便是官府悬赏的要犯!”
“卧槽,这家伙还真会给人乱扣罪名!”王初一和李镭心下一惊,知道这回捅了篓子。
来福哥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掀开王初一脑袋上的遮羞布。
“官爷饶命,草民知错了!”王初一急忙抱住来福哥的大腿。
见了他这副尊容,来福哥猛然张大了嘴,两颗眼珠子差点儿就要掉在地上。
“哎哟喂,这可不是王家的少爷么!”来福哥急忙扶起王初一,惊慌失措地叫道,“王少爷怎么这般客气,实在是折煞小人了!是小人该死,言语有失分寸,您可别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