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景，王初一实在看不过眼，高声喊道：“小二哥，你给这位老先生端一碗牛肉面吧，算在我的账上！”
听他这么一喊，堂上的食客们纷纷侧目而视，不禁啧啧称赞。
“好咧，一碗牛肉面！”没想到有人甘愿充当冤大头，这笔送上门的生意，小二哥自然也不会放过。当即换上一副虚情假意的笑脸，招呼老乞丐来到王初一身旁坐下。
老乞丐朝王初一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拱手道：“多谢公子仗义，阁下宅心仁厚，将来必有福报！”
王初一轻轻摆手道：“老先生不必多礼。今日有我在此，不管是‘红烧牛肉’还是‘香菇炖鸡’，包你吃个痛快！”
“江南乃富庶之地，老夫早有耳闻。没想到江南人士，慷慨豪迈之气却也丝毫不输燕赵侠士，老夫自认眼拙了。”
“行了行了，您老别光顾着说话，赶紧吃！”
“呵呵，公子盛意拳拳，老夫便却之不恭了。”
老乞丐浑身污秽不堪，王初一倒也不嫌弃，进食之际，跟对方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
莫大小姐见这老乞丐虽然脏兮兮的，可言谈举止却是斯文有礼，吃相也甚为得体。跟他相比，胡吃海喝的王初一反倒更像一个难民。莫大小姐觉得有些滑稽，当下也并不点破，只是自顾自地用餐。
酒足饭饱之后，老乞丐谢过王初一，便要起身离去。
王初一急忙将他叫住：“老先生且慢！”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瞧这老乞丐一副落魄的模样，王初一也不忍他就这么继续流落街头，当下便将手伸进衣服里，想取些盘缠给对方救急。
可他胡乱地掏了好一阵，这才猛然想到：自己身上空空如也，旅费全都放在未婚妻的身上保管。
“莫莫，你看……”王初一大囧，尴尬地朝未婚妻使了个眼色。
莫大小姐白了他一眼，说道：“救济难民虽是好事，可也要量力而行。”
目睹了王初一装x失败的过程，邻桌的食客低声讥笑道：“这小子真有意思，自己明明没钱，还要打肿脸充胖子！哈哈……”
“哼！谁说老子没钱？”王初一脸色一沉，从贴身的荷包里翻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塞到老乞丐手里——这是他从县丞大人的礼物中偷偷顺来的，原本准备借花献佛送给姜小榭。如今被人一激，只好硬着头皮送给了老乞丐。
老乞丐再三拜谢，这才慢悠悠地离开了客栈，不知何往。
虽说是做了件好事，可王初一还是感到莫名的心疼——如果上天能够给他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老乞丐进门的时候，他一定会装作没看见的。
“活该。”莫大小姐简洁明了地补上一刀。
“扶危济困，这是武林中人的分内之事，你怎么能无动于衷呢？”王初一不甘心地反咬一口。
莫大小姐面无表情地说道：“明明是你自己蠢，装腔作势过了头，居然还想赖我？实话告诉你吧，这老头绝不是什么难民，根本用不着你救助。”
“哈？”王初一听得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我一早就注意到了，他一言一行都颇为得体，与逃难的饥民截然不同。还有……”莫大小姐稍作停顿，“我看他呼吸均匀，太阳穴隐隐有些鼓起，武功应该不弱。”
王初一咋舌道：“卧槽，原来这老小子还是个世外高人！那他大可以靠卖艺为生，为何非要沿街乞讨？”
莫大小姐悠悠地说道：“你也说了他是世外高人，也许他并不想显露武功呢？”
王初一愤愤不平地说道：“尼玛，这特么都是什么臭毛病？你们还好意思说我故意隐藏武功，像你们这些真正的高手，一个个装得滴水不漏，简直比我还能装x！”
对于王初一的过激言论，莫大小姐不予置评，只是淡定地说道：“要判断一个人的武功高低也不难，单从他的外在就可以看出几分虚实。”
“哦？”王初一不禁侧耳倾听，“这话怎么说？”
莫大小姐缓缓道来：“一般的庸手，目光涣散，呼吸毫无章法，一眼可知武功极差；若是武艺精湛的高手，目光如炬，气势逼人，就像‘川中狂刀’和万毒宗的神鹰尊者，看上去就不是等闲之辈……”
王初一点头称是：“言之有理，那更厉害的呢？”
“如果更进一步，气势便能够收放自如——好似汪洋大海，若静则波澜不惊，若动则气势滔天，叫人看不透深浅。”
听到这里，王初一不禁多看了莫大小姐一眼。毫无疑问，在他所遇之人中，能够到达这个层次的，便只有眼前的未婚妻，以及那位温婉俊秀的无咎公子了。
他弱弱地问道：“那……还有更厉害的么？”
莫大小姐说道：“也不是没有。养气功夫若是练到极致，便能到达返璞归真、无色无相的境界，就跟一棵树、一块石头毫无分别。哪怕他站在你面前，你也不会想到多看他一眼……古往今来，能够修炼到这般地步的，相传便只有‘水镜夫人’一人而已。”
“哈哈，领教了！”王初一兴奋地说道，“莫莫，那你看我属于哪个档次？”
“你？呵呵……”莫大小姐不禁莞尔，“若不是最上乘，便是最低劣的那种。”
“呃……”王初一顿感无语，“你干脆直说我是不起眼的菜鸟就好了，何必挖苦我呢？”
叫来小二结账，二人也不作停留，穿过几条大街，直奔坐落于江陵城中心的姜府。
二人来到姜府大门口，莫大小姐与守门的大胡子军士打过招呼，对方当即连连施礼，连汇报的工夫都省了，直接将他们引进门内。在王初一看来，守卫自然是见过未婚妻的，足见两家羁绊之深。
“什么时候我也能受到这样的待遇就好了。”
姜家不愧为荆州之主，府邸之规模便丝毫不逊于落霞庄。虽不似落霞庄依山而建，欠缺了几分山水的灵气，然而院落深深，院中树影重重、芳草萋萋，竟也别有一番情致。
在大胡子守卫引路之下，二人在府邸之中穿折而行，绕过了好几条长长的回廊。
王初一不禁啧啧称奇：“没想到姜府竟然这么大，要见主人家一面当真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