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害怕发出声音,龟缩在墙下的王初一真想狠狠甩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按照王初一的设想,接下来飘满蒸汽的浴室里就会飚出一个响彻天际的海豚音:“啊——”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海豚音,漫长的十几秒过去了,房间里除了水声,什么都没有。
“什么情况?”王初一有些懵了。
一团白影从窗户里窜了出来,落到了他的怀里——黑脸猫进去打了个转,又跑回来跟王初一汇合。
“卧槽!这特么又是什么情况?”然而王初一却发现,黑脸猫并非进去散了个步这么简单,它的嘴里叼着一团白色的衣物——丝质的,手感很好,上面还留有淡淡的清香——不用说也知道,这是女式贴身内衣。
王初一惊奇地盯着黑脸猫,两只眼珠子都快要掉了出来。
“阿西吧!你特么都干了些什么?禽兽果然是禽兽啊!”
没等王初一回过神,黑脸猫一个空翻,又从窗户里窜了进去。这次出来的时候,叼出了一条白色丝带。
王初一拿在手里比划了一下:“这是腰带?不对,看尺寸更像是头巾……”
黑脸猫又一个空翻进了屋里,这次王初一倒也心里敞亮,索性懒得去管。
于是一只禽兽和另一个连禽兽都不如的家伙,把大小姐换下来的一身行头一件不落地偷了出来。
白色头巾、白色长衫、白色丝衣、白色腰带、白色长靴、白色棉袜,在王初一面前摆了一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摆地摊的小贩。
“哎哟喂,没想到这个大小姐还是个严重的白色控!”王初一猥琐地一笑,“难道她不知道穿白色人会显黑吗?任性的女人,呵呵……”
想到此处,王初一实在压抑不住心中那团蠢蠢欲动的小火苗,闭上眼睛,勇敢地把脑袋凑上窗口。
“我以少先队员的名义发誓,我就看一眼,只看一眼就好了!”下定了决心,王初一抱着豁出去的心态,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不但看了,而且看得呆了。
厢房里,伊人置身于氤氲水汽之中,身子轻倚着木质浴器,隔着一道该死的薄纱屏风,留给王初一一个遐想无限的背影。只见她抬起一条鲜藕般的手臂,微微侧过头,挽过一缕乌黑的秀发,在手中轻轻揉搓。
看过这一眼,时间就好像过去了一万年。
不知不觉大半个身子已经爬进窗台的王初一可以用自己的鼻血发誓:这个背影,哪怕真的看上一万年,他也无怨无悔。
看一万年?呵呵哒,做梦吧!
首先提出抗议的,是被他的鼻血打湿了大半个脑袋的黑脸猫,狠狠地在他的手指上咬了一口,跑了。
已经被石化了的王初一感觉不到疼,他只是奇怪:“咦,为什么我飞起来了?”
准确地说那不叫飞,只不过有个路人在他背后下了黑脚,把他从窗台上踹进了房里,摔了个狗吃屎。
“龟孙子,让你出卖我!”李镭愤愤不平地骂道。
要不是这个年代还不流行“斗图”,在这种情况下,李镭应该来一发“食屎啦你”的表情包才算恰到好处。
这一番打闹显然已经惊动了浴室的主人,王初一总算听到了预想中的海豚音:“啊——”
这声音让他记起自己被刀捅的那个晚上,女神撕心裂肺的叫喊。
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他,正好看到旁边的案台上放着一把剑,这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卧槽,难道老子又要被捅?”王初一心头一惊,脚下一个踉跄,再次摔倒在地,并且很不凑巧地带倒了房间里的薄纱屏风。
“屋里有人?糟糕,闯祸了!初一,这下咱们扯平了,你自求多福吧,爷先溜了!”近墨者黑,李镭有样学样,当场也卖了一回队友——说实话,感觉还挺爽的。
要是他知道自己错过了这么香艳的画面,估计会当场切腹自杀。
趴在地上的王初一抬起头,像一只流着鼻血的癞蛤蟆,与沐浴中的白天鹅来了一次尴尬的四目相对。
对于这只癞蛤蟆来说,眼前的白天鹅的确是秀色可餐:这大小姐正值大好年华,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肌肤白如初雪,一张俏脸仿若白玉精雕而成,美艳绝伦、不可方物;只是两颊略显清瘦,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模样,显得楚楚可怜——然而王初一在大饱眼福之外,竟还感到有些失望:美人如斯,却并非他朝思暮想的女神jessica——当然,这并不影响他以欣赏的目光继续无耻地观看下去。
只见这位大小姐此刻正双手护胸,皓齿紧咬双唇,一对杏目微睁,眼里闪烁的不知是泪珠还是水珠,恼怒地斜视着面前的王初一。
王初一吞了老大一口唾沫,擦去了鼻血,弱弱地说道:“我、我说我是来找猫的,你信吗?”
“你……你先转过去!”大小姐气得说话都打了个哆嗦。
“哦哦哦……”王初一用电影慢镜头的速度爬起来,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过身,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人美,声音也不赖,只比女神差那么一丁点儿!如果她真是我的未婚妻,倒也不错!哈哈哈哈……”
“我……我的衣服呢?”大小姐凌乱了。
想起之前跟李镭说过李逍遥和赵灵儿的风流韵事,王初一呵呵一笑,计上心来。
“听说你在找东西?”王初一故作潇洒地回过头,给了大小姐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不许回头!”大小姐哪里有心情观摩王初一的笑脸,人家急得都快哭了出来。
“好好好!”王初一微微偏过头,装傻充愣地说道,“如果你想拿回衣服,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