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初一心中乱糟糟的，脑子里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一个字：“死。”
他一把抓住张蒙蒙的手，颤颤巍巍地问道：“你是说……你是说，他的死法跟穿越之前是一模一样的？”
“没错，为情而死，为爱而亡。”
王初一身子一软，整个人扑倒在桌面上。
他前半生碌碌无为，任人搓圆揉扁，毫无反抗之力，结果为女神挡了一刀而死。但上帝可怜他，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如今看来，只不过是老天爷觉得不过瘾，用一个情节雷同的剧本再耍他一次罢了。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注定的，我将来还是会为了救女神一命而死，劫数难逃？”
想到这里，王初一忽然一把打翻了桌上的酒杯，情绪失控地喊道：“那我重新做人还有什么意思？有什么意思？！”
听到他悲愤的叫声，堂上一些胆小的客人纷纷起身离席。店小二见他打破酒杯，刚要上前向他索赔，就被他可怕的眼神吓得滚了回去。
咆哮了好一阵，又灌了自己七八壶酒，王初一放声大哭：“没用，没用！女神喜欢的是小白脸，哪怕我把这条命都给她，她也看不上我！我就是个该死的备胎，哈哈哈哈哈……”
哭到后来又笑了，笑过之后却又哭了起来，仿佛楼外的滔滔江水，再也止不住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作为过来人的张蒙蒙，自然能够体会他现在的心情。
但她更清楚，不能放任王初一就这么没完没了地哭下去。
“我知道你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我就问你一个问题……若是有朝一日，你的心上人真的危在旦夕、命悬一线，你是救，还是不救？”
王初一并不记得自己最后的回答。当他再次恢复意识，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姜府的客房。
也不知究竟晕了多久，当他爬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还有些昏沉沉的，似乎还未完全醒酒。
他迷迷糊糊地看到床边坐着一张熟悉的面孔，对着自己微微一笑。
“你醒了？”女人的声音，很温柔。
“你……女神？”
王初一鼻子一酸，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说着莫名其妙的对白：“我愿意，我愿意！我能为你死第一次，就不怕有第二次、第三次……可是，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小白脸一出现，你连魂都丢了，还会稀罕我这条贱命么？”
怀中之人身子一颤，发力将他推开了。
“啪！”然后他的脸上就挨了一个火辣辣的耳光。
这一巴掌打得他七魄归位，王初一这才看清，面前之人虽然清丽绝俗，却并非他口中念叨的女神，而是令他望而生畏的未婚妻。
大概是酒劲未散，王初一这回非但不怕了，反而冷笑一声道：“是你？又来打蚊子？”
“你！”莫大小姐余怒未消，正要赏他第二掌的时候，见他眼角隐隐挂着泪珠，竟有些不忍下手。
见她停下了动作，王初一索性捉住了她的手掌，歇斯底里地喊道：“你倒是打呀！我不要你可怜我！我经常偷看你洗澡，给你到处惹麻烦，你不是很讨厌我么？要么你就干脆打死我好了，死在你的手上，总比将来丢人现眼强得多！”
发着酒疯的王初一握力奇猛，莫大小姐一时竟挣脱不开。若是发功震开他，又怕触动他的内伤，当下只好说道：“你放手，我不打你。”
王初一哪里肯听：“别假惺惺的了，你平时打得还少？”
莫大小姐冷冷地说道：“我平时打的那个王初一，虽然畏首畏尾、不知廉耻，却比你像样多了。”
“我不知廉耻？”王初一呆了片刻，又狂笑道，“你说得简直对极了，那又怎么样？我现在好得很，好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是么？”莫大小姐冷哼一声，“以前的王初一虽然讨打，却从来不会在我面前轻言生死，流半滴眼泪……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就算送上门来给我打，我还嫌脏了自己的手！”
“连你都看不起我了？”王初一失了神，这才被莫大小姐挣脱了。
“姜小榭怎么想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但是如今……最看不起你的人，其实是你自己！”莫大小姐扔下一句话，当即拂袖而去。
“你别走！”王初一刚要追出门，却不料脚下一个踉跄，被门槛重重地绊倒在地。
见他摔倒，莫大小姐停下了脚步。
“王大哥，你……你还好吧？”这时，姜小榭忽然出现在厢房门外，一脸担忧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王初一。
王初一不自觉地笑了笑，又立马换上了一副冰冷的面孔，忙不迭地退回房间，重重地摔上了门。
“谁都别来管我！”
姜小榭从没见过王初一对自己发火，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些什么。
“莫姐姐，他这是怎么了？”一番好意被王初一拒绝，姜小榭觉得有些委屈，只好求助于莫大小姐。
“自从被临江楼的人送回来之后，他就魂不守舍的。”莫大小姐轻叹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是我知道，他现在这副样子一定跟你有关。”
“我？”姜小榭莫名其妙，“那他为什么又要躲着我呢？”
“你不了解他，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其实比谁都要面子。我猜他一定受了很大的打击，又不想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你……这段时间就让他一个人静静，我再慢慢想办法。”说完，莫大小姐便转身离去，不知何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