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一瞧,猛然想起这人的面目:正是在临江楼里,被张蒙蒙杀得大败、差点连内裤都输掉的“赌霸”成大军!
成大军吐了一口老痰,骂道:“去你娘的,你可别耍我!不是约好了今晚子时在西郊竹林集合,放烟火为号么?”
莫大小姐朝王初一冷哼一声:“原来不是约会,真是来捉贼的。”
王初一大喊冤枉:“我没耍你,我事先真的不知道他们会在这里集合!”
成大军听出风声有些不对,问道:“难道接头人不是你?”
莫大小姐也察觉事有蹊跷,反问道:“你们的接头人是谁?”说话间,手掌已经悄悄地按住了剑柄。
“嘿,下地府去问阎罗王吧!”成大军举臂一挥,“兄弟们,剐了他们!”
一声令下,这群来历不明的凶徒便分成两拨,朝二人扑了上来。
经历过几场生死大战的洗礼,王初一自然不会被眼前这群乌合之众吓倒,立即从腰间抽出长鞭,使出许久未曾用上的折羽鞭法。只见鞭出如蛇,唰唰几下便打倒了近身的几人。
王初一尚且应付得来,莫大小姐自然不用多说。一个持刀的莽夫刚一冲到她身前,她却在转眼间消失不见。
然后就听见“嚓”的一声,这人只觉得背后一凉,心窝上就多了个窟窿眼。
“老子最恨女扮男装的臭娘们!”成大军提着一把铜锤,恶狠狠地冲到莫大小姐背后,奋力挥出一锤。
莫大小姐眉头一皱,心情瞬间就变得不美丽了。倒不是因为成大军这一锤有多猛,而是他的嘴不太干净。
“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莫大小姐冷哼一声,芊芊素手一翻,便缠上了成大军的臂膀。
她稍一发力,然后就听见一声清脆的骨裂之声——成大军用来讨生活的右手就废了,当时便跪倒在地,嗷嗷大叫:
“你们这群饭桶,还不过来救老子!”
众人见头目受制,急忙围上前来救援。王初一身旁包围的数人也纷纷退开,转头围攻莫大小姐。
“莫莫,危险!”王初一见势头不对,急忙飞身扑上。
“不用你管!”莫大小姐一脚踹飞成大军,身形急转,手中长剑化为一道惊雷,将面前数名凶徒挑了个人仰马翻。
另一边的王初一也从旁赶上,挥鞭打翻几人。
对手人数虽多,可是身手却稀松平常。只几个来回,便被二人打得死伤大半。王初一顺利地冲开包围网,与莫大小姐成功会师,贴背而立。
“我自己能应付,你走开。”莫大小姐推了王初一一把,主动朝敌人迎了上去。
“都说了这是误会,至于发这么大火么?”王初一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恼怒地盯着眼前的凶徒,“老子就想安安静静地约个会,都被你们这帮逗比搅黄了!”
一个大汉不小心迎上了王初一要吃人的眼神,弱弱地回话:“你以为我们想啊?你们大半夜不睡,孤男寡女跑到这荒郊野外,鬼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噢!”
话还没说完,这个多嘴的家伙就被莫大小姐一剑砍翻在地。
“多事!”莫大小姐冷冷地骂了一声,利落地引剑回鞘。
“咦,不打了?”王初一奇道。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这群乌合之众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已经无法再战。然而牵头的成大军却不知所踪,应该是见到风头不对,趁乱逃之夭夭了。
“可惜,把大鱼放跑了。”王初一收回长鞭,来到莫大小姐身旁。
莫大小姐转过身去不看他,一言不发。
“莫莫……”王初一轻声细语,战战兢兢地去拉她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了。
王初一深吸了一口气,索性从背后将她一把抱住。
“放……手……”莫大小姐咬着牙,颤颤巍巍地说道。
“你听我解释,我说谎骗你出来是我不好,可是我真的只是想跟你单独相处一会儿……”
王初一一股脑儿地说着,忽然间感到手上一滑。他身子一颤,缓缓地将手掌放在眼前,只见掌心一片血红!
“你……你受伤了?!”
王初一急忙将莫大小姐的身子转了过来,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莫大小姐一只手掌按住自己的腹部,殷红的血液从指间缓缓流出,染红了大片衣裳。
“我没事。”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嘴唇有些发白,“我废了他的右手,没想到那家伙还是个左撇子的暗器高手,是我失算了……”
“闭嘴!你还说这些没用的干嘛?!”看着未婚妻身上可怖的伤口,王初一深感自责,两眼瞬间就红了,“你救了我那么多次,这回我一定要把你救回来!”
王初一急忙背起莫大小姐,拼尽全身力气朝着江陵城一路狂奔。
“我猜中了开头,却猜不到这个结局……”曾几何时,齐天大圣放开了紫霞仙子的手,这句无可奈何的话成了彼此终生的遗憾。
但王初一不愿意放手,他不想这段刚刚开始的感情遗憾收尾。
听到背后的呼吸声越来越弱,王初一鼻子一酸,失声喊道:“莫莫,别睡!你别睡啊!”
“蠢货……”莫大小姐虚弱地骂道,“你这个什么约会,实在是……糟糕透了……”
“是!我该死!我以后再也不学脑残偶像剧的桥段了!”
“可是我喜欢……”莫大小姐无力地笑了,“打打杀杀的场面……才适合我这样的男人婆,不是么?”
“不!你不是男人婆,你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
“你别哄我了……下一次,换我……换我约你……”说到此处,莫大小姐的声音已是轻不可闻,手臂也脱力地垂了下来。
王初一心头一痛,大惊道:“莫莫?莫莫?”
可是任凭他怎么呼唤,也听不到未婚妻的回答。
王初一稍一分神,脚下一个踉跄,狼狈地摔倒在地。
“莫莫!”顾不得身上的擦伤,他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将莫大小姐扶起。
可她双眼已经闭起,脸上更是毫无血色,嘴唇隐隐发出幽幽的绿光。
“暗器有毒?莫莫,你快醒来啊!”王初一抱住未婚妻冰冷的身躯,忆即前事种种,已是肝肠寸断、泣不成声。
江畔的水鸟为哭声所惊,纷纷远走高飞。
一尾轻舟如箭驶来,船上的张蒙蒙见此情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