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王初一做了个梦。
两位大小姐一左一右拉着他两只手,把他当成了拔河的绳子,弄得他苦不堪言、痛不可当。
剧痛的刺激之下,本来就睡不安稳的他终于惊醒过来。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起昨夜的一幕,王初一不禁叹了口气:“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令他难受的除了两位美人的恩情,还有反复发作的内伤。
这短短数日之间,他的情路便几经波折,也加剧了这该死的内伤。
幸亏神棍表姐临别之时,特意为他留下了几颗安神理气的药丸。王初一服下后,又打坐练了一会儿内功,心情稍稍平复,伤势也有所缓和。
当他想溜出门找表姐喝酒的时候,却被莫大小姐以养伤为由,强行关在了房间里。畏妻如虎的王初一只好作罢,乖乖地滚了回去。
这一关就是三天。
遇刺事件发生之后,姜小榭大发雷霆,以护院不力为由赏了全庄家丁二十军棍。田伍长有军衔在身,又得王初一极力包庇,才免去了棍刑,因此对他更是敬若神明。
姜衍闻知此事后,当即派了百名将士入府,加强了姜府的守卫。姜小榭更是自作主张,将王初一列为重点保护对象,就连上个茅厕都有一票人跟着。
这般vip待遇,叫他有苦难言。
莫大小姐心如明镜,姜小榭这么做,说明她仍在怀疑自己。
王初一问清了缘由,原来未婚妻当晚再次去了道观查看,虽然仍是一无所获,却不便跟姜小榭明言。听到她的答复,王初一心下便再无疑虑,两人重归于好。
睡了三天地板,王初一的外伤也好了个七八分,又能活蹦乱跳了。
最令他心潮澎湃的是,莫大小姐真的兑现了先前的承诺,主动向他提出了约会的邀请。
“我要约你,跟我走。”未婚妻的邀约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
见她仍是平日里朴素的男装扮相,王初一反而矫情了起来:“你也太不讲究了吧?”
莫大小姐有些不满:“那你还想怎么样?”
“我知道你人生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善于察言观色的王初一急忙先讨好一番,随后又说道,“不过既然是约会,就不能另作打扮么?”
“真麻烦。”莫大小姐白了他一眼,只好留他在院中等候,自己回房去换衣服。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房门“嘎”的一声开了。
笑意盈盈的莫大小姐从屋里慢步而出,步步生莲。只见她将头发梳成了飞天髻,眉心处点上了一点红砂,身披一袭浅紫色丝衣,腰悬一枚未曾见过的青凤玉佩。如此人间绝色,竟与盛流云的画像有七分相似。
王初一看得呆立当场,他身后的几名贴身守卫更是集体发出“哇”的一声。
“好看么?”莫大小姐有些期待地问道。
王初一吞下老大一口唾沫,弱弱地问道:“我能求你一件事么?”
“什么?”
“把你那套该死的男装扔了吧。”
莫大小姐嫣然一笑,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几名守卫,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该先扔下他们……这是约会,不是游行。”
王初一会意,一把拉住未婚妻的纤纤素手,大喊一声:“开车咯!”
几名守卫只听到“嗖”的一声,王初一便化成一道疾风,消失在他们眼前,不知所踪。
“糟糕,王公子跑了!快去禀告大小姐!”
只一转眼的功夫,二人便溜出了守卫森严的姜府。王初一发觉自己的轻功又有了长进,心下甚是欣慰。
由此看来,姜府强化戒备的举措并没起到预期的效果——就连王初一都拦不住,更何况是武功远在他之上的神秘刺客呢?
离开姜府,发起约会的莫大小姐自觉地充当起了向导,领着王初一出了北城门。
在未婚妻的带领下,二人来到了一座山中的庄园前。
山庄的地势并不高,与身处揽月峰的落霞庄相比,少了几分雄浑大气,更显得清幽恬静。山庄门口的牌匾上,写有“翠羽庄”三个大字。
“翠羽庄?”如果王初一没有记错,这地方他曾听姜小榭说起过。当日一行四人本欲造访此地,却又中途作罢,没想到如今还是来了。
山庄大门并无设防,完全敞开,不时有游人出入。王初一刚随莫大小姐走进山庄大院,就听见一阵飞鸟惊啼之声。
只见一群鸟雀从平地飞起,汇成一股涡流,在空中盘旋飞舞,犹如舞娘的丝带一般,看得人目眩神迷。
“这么多鸟儿?”王初一吃了一惊。
莫大小姐淡然一笑,身子蓦然飞起,在鸟群中来回穿梭。只见她轻轻地翻了几转,足尖落于一只野鹤背上。而那只野鹤却飞舞如常,仿佛背上之人轻如无物,丝毫不受影响。百鸟簇拥之下,体态婀娜的莫大小姐身若行云、玉袖生风,恍如天界下凡的仙子。
这般高明的轻功,如此唯美的舞姿,叫一众游客看得如痴如醉、忘乎所以。
莫大小姐足尖轻轻一点,身子翩然落下,回到王初一身边,悄悄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然后就听见有人发出感叹:“这小仙子生得出尘脱俗,怎么找了个平平无奇的男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