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王初一一边感激丈母娘传功之德,一边对她心思之巧佩服不已。
他不禁想到了面冷心热、神机百变的未婚妻,不住感叹“有其母必有其女”。
“我答应传你功夫。”姜太公说道,“但这门神功十分高深,仓促之间你未必能够领会,恐怕她等不及。”
王初一忙道:“那怎么办?”
“事不宜迟,你赶紧离开地洞,去城中药铺抓几味黄莲、玄参和金银花,暂时用药材压住她体内的阳火。”姜太公说道,“你从下面的排水口出去,然后一路西行,见到第一个出口,爬出去便是西城门附近!”
“好!”王初一毫不犹豫,从高台上一跃而下,下坠途中在两根石柱上轻踩一记,便稳稳落于水面。
“啊咧?这小子年纪轻轻,轻身功夫竟这般了得。”姜太公叹道,“这阴阳交合之体,果然非同凡响!”
王初一钻出排水口,依姜太公所言向西而行。虽然地表湿滑,可他用疾风步赶路,竟是如履平地一般。
他心下惊喜不已:“丈母娘的一成功力,果然不是盖的!”
行不多时,他忽然瞧见头上落下一道亮光。抬眼一瞧,原来是一个风口,从口子里竟能望见青天白云,看来便是出口无疑了。
“嘿!”王初一当即奋力一跃,便攀上风口,整个人如壁虎一般贴住内壁。
正当他极力上爬之时,忽然听见水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扑通!”然后又听见落水之声,像是奔跑中的那人摔倒在水里。
不知来人是敌是友,未免打草惊蛇,王初一急忙停下动作。
一个古怪的声音传来:“没想到名扬天下的荆州水师,竟是不堪一击!早知如此,本座也无须大费周章来对付你们了。”
王初一心下一惊:“这声音,不是万毒宗的神鹰尊者么?他不是乘船跑路了么,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呸,你这番邦蛮夷,满腹阴谋诡计!”只听另一人狠狠骂道,“荆州水师人才济济,你打赢我得意什么?你若真有本事,只管跟咱们姜大人明着较量。若你能在他手上走过十招,我才心服口服!”
“这人不是‘长江咸鱼’的余老大么?他明明落水失踪了,怎么也……”王初一细想了想,当即恍然大悟,“我懂了,这条地下水道既然贯通整座江陵城,自然与长江相连,这条臭咸鱼一定是被江水冲进来的。”
王初一所料不差,当日余文沉船落水,被巨浪打得不省人事。所幸他机警过人、水性极佳,晕厥之前死死抱住了一块木板,才被江水冲进这水道之中。
至于他为何会撞见神鹰尊者,倒让人猜不透了。
“余大将军,你又何必妄自菲薄?”神鹰尊者阴恻恻地笑道,“整个荆州,除去姜衍之外,就数你武功最好。”
余文愕然道:“原来你这蛮子早就探得我军虚实,难怪有胆子在荆州生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可是你们汉人的名言!”言毕,神鹰尊者冲上前来,双手化为鹰爪,在余文身上割开数条血口。
余文身上吃痛,急忙挥拳朝对方脸上砸去。可他早已是伤疲之身,神鹰尊者只是轻轻用手一挡,便将他震飞老远。
“糟了,臭咸鱼不是鬼佬的对手,我要不要救他?”王初一心中纠结不已。
神鹰尊者是万毒宗之中名列前茅的人物,除莫大小姐之外,视江南群雄如草芥。尽管王初一今非昔比,可是要硬撼这位真材实料的西域高手,他心下并无半分把握。
余文吐出一口鲜血,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竭力喝道:“传闻西域万毒宗善使毒掌伤人,你为何改用鹰爪功对付我?哼,莫不是怕了姜大人祖传的‘六韬伐魔掌’?”
“我怕他作甚?别忘了,姜家先祖当年便是我们祖师爷的手下败将!”嘴上说不怕,可神鹰尊者依旧不用毒掌,一味以鹰爪功迎敌。
王初一何等精明,立即就推断出了个中缘由:“当年姜家先祖败在毒仙手上,必定苦思破解对方武功的招式,想必这所谓的‘六韬伐魔掌’便是由此而来。”
而事实正是如此。长江六猛早年是沿江为祸的水寇,被姜衍降服之后便收归帐下。由于六人屡建奇功,姜衍便取兵书《六韬》各卷之标题,为这六兄弟重新赐名,更将祖传的六韬伐魔掌相授,以彰其汗马功劳。
六兄弟之中,长兄余文武功最高,掌法学得最似模似样。他每招每式毫无半分花巧,尽取敌之要害,透出一股杀伐之气,光是掌风便刮得水道之中呼呼作响。
若是对方使毒掌,遇上他的掌风便会消散于无形,变得毫无用处。偏偏神鹰尊者洞悉先机,并不与他对掌,而是用上避重就轻的鹰爪功,不断地在他身上制造伤口。
“老子身经百战,你以为这些小伤能奈何得了我么?”余文一掌逼退敌人,沉声怒喝道。
“余大将军果然威猛如虎,本座真心佩服。”神鹰尊者冷嘲热讽道,“可惜啊,如今你失血过多,已是一头病虎,有何惧哉?”
王初一暗叫糟糕:“坏了,这鬼佬一味游斗,原来是为了给臭咸鱼放血!”
余文亦知对方所言不虚,只好鼓尽余力与之硬拼。
可惜他已是强弩之末,神鹰尊者窃笑一声,长袖轻轻一扫,便截下了他的掌招。紧跟着一脚飞出,将他踢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本座敬你是条汉子,原本不愿杀你。只怪你误闯进来,撞破我的好事,万万留你不得!”
神鹰尊者面露凶光,正要一掌毙了余文,却不料一条人影从天而降,挡在他的面前。
“吓!这里居然还藏了个人?”神鹰尊者吃了一惊,急忙朝后一退,喝问道,“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