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皎、马蹄匆匆,王初一披星戴月,心里七上八下。
莫大小姐生死未卜,而他此刻却只能慌不择路地逃命。
有了多番死里逃生的经历,王初一的心情很快便平复下来。跑了一小段路,他翻身下马,拉着小黄瓜和韩谷玉躲进了一处茂密的树丛中。
他不怕死,但他知道:只有活下来,才会有希望。
但面对魅影七杀这一帮强大的对手,活下来的希望还剩几个百分点?王初一心里并没有底。他只知道,要在这种九死一生的情形下突围而出,或然率差不多等于国足出线了。
没见过大场面的韩谷玉比他更急:“那个瞎子耳听八方,咱们躲在这里能瞒得过他么?”
王初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其实他清楚得很,这么窝囊地躲猫猫,连他自己都瞒不过去,更何况是听力远在他之上的沈追呢?
若是正大光明地单打独斗,他面对沈追确实有一拼之力,至少不会输得太难看,实在打不过还可以拔腿就跑。
可惜眼下的敌人不止沈追一个,还有一个防御力爆表、附带破招属性的怪物顾磐。这两人一旦联手,王初一就要被虐出翔。
更何况林子外面,还有一对武功不弱的狗男女,和一个苦大仇深的暗器大师。这三人虽然被他阴了一把,可要是调整好状态,加入围剿大军,哪怕王初一是一座塔,也难逃被强拆的命运。
他掐指算了一算,除了已经出现的几个敌人,魅影七杀的老大和老五还尚未现身。
王初一虽然与“红袍枭客”叶伏缘铿一面,但想到他的排名还不如手下败将屠圣贤,也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他知道,真正要命的,是那个神秘兮兮的魅影老大。
一想到这个比顾磐和沈追还要厉害的高手,随时有可能出现在自己身后,王初一就感到某处一紧。
韩谷玉忽然想到什么,便提议道:“那个瞎子虽然听力过人,终究还是看不见的,不如咱们在林子里放火!届时四处都是一片骚乱,咱们不就可以趁乱逃跑了么?”
“咦,有道理!”王初一奇道,“看不出来你小子一本正经的,坏主意还真不少!你是怎么想到的?”
韩谷玉脸红道:“说来惭愧……因为家里穷,念不起私塾,我只好偷偷跑到窗外偷听夫子讲课。课堂里一片肃静,夫子讲的内容,其他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而我站在窗外,四处都是吵闹声,有时根本听不清哪句话是夫子说的。”
王初一为之绝倒:“哈哈,这样都能通过乡试,真是难为你了……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死瞎子连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想必再细微的声音也瞒不过他。咱们就干脆反其道而行之,大闹一场,让他听得稀里糊涂!”
韩谷玉觉得自己这一招实在太妙,忍不住拍手叫好。可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有些不妥:“等等,一旦点起明火,不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么?”
王初一略一沉吟,忽然抬头望向微微晃动的树梢,狡黠一笑道:“没关系,我就是要暴露给他们知道!”
且说顾、沈二人在林间追踪之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顾磐喜道:“看来那小子就在前面!”
沈追微微摇头:“不是他,是自己人。”
虽然未见其人,但顾磐对沈追的判断深信不疑。可他仍是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听出来的?”
“不是听,是闻出来的。”沈追呵呵一笑,“你没闻到脂粉的香气么?”
顾磐一怔,随即冷哼一声道:“白姣姣这个浪蹄子,就知道招蜂引蝶!”
“老三你什么意思?”果不其然,白姣姣扭着小腰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浓妆艳抹的脸上隐隐有些怒容。
屠圣贤和柳不空有伤在身,稍稍落后了些。
沈追微微侧耳,奇道:“老四、老六,你们呼吸紊乱,是不是受伤了?”
二人互望一眼,尴尬得不敢出声。
顾磐讥笑道:“你们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算计了,实在枉为魅影七杀的一员。”
屠圣贤冷哼一声,反唇相讥道:“老三厉害,怎么不见你把姓王的小子拿住呢?”
“至少他伤不了我。”顾磐一拍胸脯,“更何况有二哥在此,这小子插翅难飞!”
众人齐齐瞧向沈追,均是心悦诚服。
有这个人形雷达指挥,加上他们人多势众,谅王初一也跑不了。
沈追神色微变,忽然问道:“你们见到老五了么?”
屠圣贤说道:“老五轻功最好,可是性子最急,说不定已经中了那小子的埋伏。”
顾磐不以为然:“你是在说你自己么?老五一手鞭法使得漂亮,那小子手无寸铁,根本招架不住!”
被顾磐一再挤兑,向来阴郁的屠圣贤也压不住小暴脾气,喝道:“老三,你仗着护身功夫厉害,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有本事你自己去捉人,少在这里耍嘴皮子!”
魅影七杀虽是一体,但私下里关系并不密切,除了雌雄大盗之外,其余人等向来各自为战,甚少联手对敌。除了这次倾巢而出对付王初一,上一回合体还是二十多年前。
雌雄大盗和叶伏被莫如卿通神的剑法击败,屠圣贤引以为傲的飞刀更是不敌莫如卿的飞石;顾磐当时神功尚未大成,与沈追联手对付姜衍,反被对手的“五刑拳”打败,沈追更是断送了一双天眼。
屠圣贤和顾磐生性固执,输得最不甘心。二人时常妄想,若是互换对手,说不定当年的战果就要逆转,于是经常彼此埋怨,久而久之便心生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