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适时却无端忆起七万年前,她成为魔尊有一段时间后,按照当时惯例需前往仙界述职并前往流云宫拜见上神。
那天她在仙界述完职,正要前往流云宫,却在出九天之外前遇到了刚从流云宫回来的凤屠。
凤屠一看到她就露出嫌弃的表情,知道她要去找流云,就毫不客气地阻了她:“你好臭,流云他最爱干凈了,你现在这样可千万别去流云宫。”
在凌霄记忆裏,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妖族领袖凤屠,她不知凤屠怎么初见似乎就对她意见颇大,但他怎么敢说她——臭?!
她堂堂尊者,全身上下不染尘埃,一个凈身术就能从裏到外干干凈凈,哪裏会臭?
凌霄当即黑了脸,反唇相讥:“总比你长得丑强。”
凤凰孤傲又臭美,凤屠又是顶顶自恋的一只凤,总觉得自己三界第一帅第一美,如何会受得了被人说丑?
凌霄这话,狠狠触了他的逆鳞。
凤屠也是个脾气暴躁又无法无天的,当即就喷了凌霄一身的凤凰真火。
凌霄不甘示弱,拔出九霄剑就和他打得有来有往。
两人在天庭打得如火如荼,天帝急的在旁边吱哇乱叫,楞是拦不住。
他们嫌天帝吵,又嫌天庭地方小打坏了东西免不得又被唠叨,两人对视一眼,就把战场挪到了魔界。
魔界地广人稀,荒山野外甚多,他们挪移至一处荒山角,正在马不停蹄地继续干架,忽见神出鬼没的流云自荒山裏信步走出。
凌霄和凤屠纷纷停下动作,诧异地望向流云。
凌霄诧异过后,是警惕和怀疑,她蹙眉问走近的流云:“敢问上神,来我魔界做何?”
上次他来了就打下了一个堕魔崖,如今他无缘无故出现在魔界裏,不得不让凌霄怀疑他又做了什么不利魔界的事情。
流云目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轻蹙了蹙眉也不回话,就走向了和她相对而立的凤屠身边。
凤屠很自来熟地责怪了流云一句:“我说你怎么不在宫裏,原来你又来了这个臟兮兮的破地方。”
凌霄敏锐地捕捉到了凤屠话裏的那个“又”字,她神色不善地盯着他们二人。
察觉到她的目光,凤屠就趾高气扬地睨了她一眼,转头朝流云说道:“这地方还怪臭的,你看对面那个臭丫头都臭成什么样了,竟然还想跑去流云宫找你。”
流云浅淡的目光,就再次落到了她身上。
在天庭被凤屠说臭的时候,凌霄还能反唇相讥,可如今面对流云那看不出情绪的眸子,凌霄就根本提不起和凤屠斗嘴的心思。
流云的眼神没有讚同也没有否定,他并未露出任何看不起她的神情,但就是这般总高高在上的姿态,比之凤屠恶劣的言语,更让凌霄觉得如鲠在喉。
无端的自尊心叫她无法自如地接受他们对自己毫不避讳的审视和讨论,凌霄抿着嘴,转身就要离去。
“魔尊。”
流云忽的在后唤了她一声。
“此处荒山,不得遇水。”
流云说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凌霄不解其意,但她没有多问没有停留,转身就走了。
身后是凤屠不满的嘟囔:“你瞧这丫头多嚣张...”
那时候,凌霄觉得自己和流云凤屠他们,真真是属于两个世界的人。
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品评魔界品评她,他们才是极嚣张的人。
因着凤屠的关系,凌霄对流云的厌恶又深了一分。
可也不知为何,她在完全不知缘由的情况下,仍乖乖听了流云的话,那几万年裏,都没让那处荒山遇上一滴水。
凌霄如今回头想想,却有几分明白了。
从一开始,比起恨上神入骨却又总受着上神恩惠的魔族,她潜意识裏,是更信赖那个明知被憎恶着却又会救魔族于危难的上神的。
这份信赖,曾经她不自知。
如今,她怕自己会沈溺。
凌霄望崩裂成两半的梨花树上,梨花席卷而下铺成了一条花路蔓延至图中的院子正中。
在院子的正中位置,有一扇水墨画就的简易木门。
那门原本是紧闭的,此时却呈敞开的形状。
花路铺至门口,在门的旁边,是花瓣铺就的一个字——
“来”。
流云在唤她。
凌霄喉咙哽了哽,莫名就觉得心酸得很。
许久后她才压下情绪,抬起头,面向着感知裏仇川的方位,她轻笑了一笑。
凌霄抬手,将画中的那个字,抹掉了。
那条花路颤了几颤,终是在她的侵入下支撑不住,支离破碎。
剎那支离破碎的,还有凌霄的那颗心。
凌霄面色却没有任何异常,她的手移至图中的左上角,构成阵法图的五朵硕大梨花中的一朵。
是那处荒山所在。
凌霄的手指,轻轻摁了下去。
一朵梨花,分崩离析。
她想,魔界确实又臟又臭。
配不上流云的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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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1.第三世凌霄涅槃的时候,塑的便是身识。
2.梨花图的第一层可以是重塑魔界的阵法图,被凌霄拆了。
3.梨花图的第二层,是传送阵(那条花路通往流云宫),被凌霄抹了。
4.梨花图还有别的用处。
5.凌霄现在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