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虽然醒了,但她的识海脆弱得就像一张四分五裂后勉强拼凑在一起的薄纸,只要一点点轻微的刺激,就会再度碎裂开来。
在这种情况下,她每日只能勉强醒来一两个时辰,而后又不得不再次陷入沈睡。
凤屠再次来流云宫的那天,正巧遇到凌霄醒来,独自坐在梨院裏饮着流云替她准备的药酒。
流云泡的药酒自然不是凡界的药酒所能相提并论的,所谓的药不过是因用了三界各灵果灵物,酿出的酒酒香清冽,光是味道就能叫人心旷神怡。
凤屠未进院门,光闻着味儿,眼睛就亮了。
“流云,你....”
一进院看见瞥眼望来的凌霄,他楞了楞,立时换上一副嫌弃的嘴脸。
“哟,我还以为你这个臭丫头要睡到地老天荒呢。”
凤屠真是一如既往的嘴欠。
凌霄睨他一眼,云淡风轻地回道:“我还以为,你这只丑凤凰嘴裏会吐出象牙呢。”
凤屠脾气也是一如既往的一点就着。
“好你个不识好歹的臭丫头!”
凤屠三两步上前,伸手毫不客气地就想去捞凌霄手裏的酒壶。
“我救了你两次,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凤屠的手捞了个空。
凌霄拎着酒壶,旋身离开石座,远远挑眉望他,“两次?”
凤屠面色傲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没错。当初将你...”
凌霄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当初将我送去兰鸣楼的,就是你?”
凤屠顿了顿,丝毫没反应过来有什么问题,“没错。”
凌霄眼睛就危险地瞇了起来。
她还买来得及问罪,眼前一花,流云蹙着眉站到了她身前。
“怎么了?”
他动作自然地抬手抚了抚她的脑袋,顺毛似的。
凌霄楞楞,没怎么啊。
“凤屠...”
刚想提醒他凤屠来了,流云就顿住动作收回了手,慢吞吞地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站着的凤屠,像刚发现还有这么个人。
瞥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望凌霄,拿过她手裏的酒壶。
“嗯。”
冷淡敷衍地应一声后,就极其自然地叮嘱起了凌霄。
“莫贪杯。”
凌霄:“.......”
心知自己如今抢不过流云,她只能巴巴把他望着。
流云眼裏就缀上了几点碎光,“吃这个。”
他把两盒梨花酥递到她身前,凌霄便也弯了眉眼。
身后完全被忽略的凤屠:“......”
受不了这两人旁若无人的模样,凤屠试图插嘴引起他们的註意。
“我也要吃!”
确实是引起了两人的註意。
凌霄接过梨花酥,也接上了刚刚就想问凤屠的话。
“当初想撺掇我去兰鸣楼卖艺卖身的,也是你?”
那不是看她沦为凡人小丫头,逗逗她吗!
凤屠还没来得及顶嘴,就接收到了流云忽然转过身来,幽幽凉凉的目光。
他便咽下不满,弱弱地解释了一句:“逗你玩...”
凌霄幽幽的目光也投了过来,凤屠被这两人极其相像的气场堵得无语凝噎。
偏偏有流云无声的压迫在,他连说凌霄都说不得。
臭丫头!
凤屠在心裏愤愤骂一句,“无双城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转身就溜,却还是逃不过流云的神识传音。
“在前殿等我。”
凤屠:“......”他不想等!
没听到这句传音的凌霄瞧着凤屠火烧屁股的模样,忽然就有了一种“狐假虎威”的错觉。
她便笑着打趣道:“凤屠可从来没对我这么客气过。”
没吵架没动手,可不算客气吗。
流云声音带着淡淡笑意。
“他是客人,自然要对你客气点。”
总觉得流云这话不对劲,凌霄破碎过的脑内世界一时没缓过来,一只圆滚滚分不清头尾的白团子忽然出现在她的脚旁,瞬间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咦?”
凌霄把雪白团子拎起来抱进怀裏,毛茸茸软乎乎的细腻手感摸得人心都要跟着软化了,她奇道:“这是什么?”
流云宫常驻的活物除了流云,也就只剩下一样了。
他笑笑:“你见过的。”
凌霄怔了怔,她把白团子举起来仔细端详,好不容易在它圆滚滚的身体上找到了两条细长的黑色缝隙。
是白团子的瞇瞇眼。
凌霄惊讶:“云间兽?”
见流云点了点头,凌霄更惊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