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胤愕然的盯着子鹤的头顶好半晌,无法适应眼前这个人的行为——他久久的……没有说话。
就这样站在门口,微微低着头,垂着长长的睫毛,抿紧了嘴唇,一脸莫测神情的,专注看着子鹤的动作。
既没有打断,也没有道谢,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他就只是看着。
子鹤丝毫没有注意到小要命的眼神,这只洁白的手上沾的脏污有些黏,干纸巾还有些擦不掉。
他干脆吐了口吐沫在干纸巾上,然后用沾湿了的纸巾将赵胤手指上的脏污擦了个干干净净。
“……”赵胤微微皱了皱眉,手指跟着也抖了抖。
子鹤这才反应过来,他愣了下,随即笑嘻嘻的抬起头,对上小要命一张俊秀无匹的天颜,理所当然问道:“你不会嫌弃我的口水吧?”
他用都用过了,才想起来问……
见小要命没什么反应,子鹤又低着头用干纸巾将已经擦干净的修长手指挨个撸了一遍,确认的确干干净净了,这才将纸团随手丢在房门口的垃圾桶里。
赵胤攥了攥拳,确定手指上的奇怪酥麻感觉消失后,这才揣回兜里,佯装无事的抓了一把糯米在手。
而前面那个斗胆在肢体上冒犯了小要命,还全然无知无觉的子鹤,已经率先迈步,穿过玄关,往屋里走去,口中还嚷嚷着:“你跟在我身后,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都别贸然动手去碰,放着我来!”
38.皮影虫
对于宅男独居环境,赵胤和子鹤都有些无法适应。
房门推开就是玄关的鞋柜和衣柜,乱七糟的鞋子和衣服也就算了,用了准备仍但不舍得扔的充气娃娃、随手丢的袜子、该洗的裤子,甚至是一个看一眼就知道没有刷的饭盒……都堆在门口。
赵胤皱了下眉,跨过地上的鞋子,跟着子鹤走进了客厅。
两个人穿过非常窄小的玄关,直接便到了客厅。
卞卓已经将皮带固定在房顶的风扇上了——看起来似乎并不能承受他的体重。
子鹤抬起头,见卞卓浑身颤抖着,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转头对小要命道:“我该怎么做?”
“将他抱下来。”赵胤伸手托住了卞卓的大腿。
子鹤听罢,直接踩着椅子,抱着卞卓的腰,就将自杀主播从桌上拖拽了下来,随即双手按住卞卓的肩膀,防止卞卓再起身。
子鹤的双手能感觉到卞卓浑身发热,身体肌肉疯狂战栗着,像刚从零下几十度的冰窟窿里给拽上来一样。
赵胤随手从边上捏了个水杯过来,又从边上的抽屉里找到一把小刀。
子鹤看着小要命的动作,见对方居然拿着小刀似乎要往自己手指头上刺,忙一把抓住小要命的手腕,“你要干嘛?”
“取血。”赵胤抬眸对了下子鹤的眼睛,淡然道。
“取我的!”子鹤二话不说伸出自己的手,递到赵胤面前。
赵胤盯着面前年轻男人的手,掌心苍白,长袖袖口处还隐约能看到一些斑点。
他抿着唇抬头看了子鹤一眼,见对方双眼诚挚,一副下刀山进火海都让他去没关系的样子。
“需要阳气特别旺的人的血,你不行,一副血亏的样子。”赵胤嫌弃的没有接子鹤的手。
子鹤愣了下,见赵胤还要往自己手指头上割,立即急眼——我小肉身的身体必须是完美无瑕的,怎么可以有伤口!
他一把攥住赵胤的手腕,扭头朝着玄关处喊道:“小李!”
李倦深才隔着一叠卫生纸,将那破充气娃娃塞回玄关的破衣柜里,嫌弃的将卫生纸丢在一边垃圾桶里。
他嫌恶的视线扫过地上的垃圾,和垃圾桶里一团一团的卫生纸,跨过两双拦路鞋,他穿过玄关走到桌边,先看了被按着坐在椅子上,呆滞的颤抖着的卞卓,才抬头问子鹤:“干嘛?”
“手。”子鹤盯着李倦深的手,一边说,一边用下巴指了下赵胤。
李倦深便朝着赵胤伸出手。
他手怎么了?
下一刻,赵胤抓住他食指,拽到水杯前。
“干嘛——卧槽!”李倦深才开口询问,赵胤右手快速捏着匕首在李倦深指腹上一割,在他抽手前,捏了一大滴血在水杯中。
“……”李倦深立即将手指塞嘴巴里,吸了一口,然后瞪着赵胤和子鹤道:“搞什么鬼?”
“借你一滴血,叽歪什么。”子鹤眼都没扫李倦深,一边毫不领情的嘀咕,一边盯着赵胤捏起水杯,将水杯口凑到卞卓鼻子下面。
随即,赵胤微微倾斜水杯,让李倦深那滴阳气十足的血滴溜到杯口。
他将水杯抵住卞卓人中,那滴血便与卞卓鼻孔只有一线之隔——看起来像是卞卓流鼻血,赵胤在用水杯接鼻血一样。
卞卓身体的颤抖始终没有停歇,而此刻,他的头也开始颤抖起来。
“按住他的头,不要让他乱动。”赵胤回头对李倦深道。
李倦深咬紧牙关,心里气的冒火,但瞧着眼前的高中生一脸认真,表情格外肃穆,他终于还是跨前一步,双手捧住卞卓脑袋——
不知为何,他面对赵胤时,常常会忘记对方是个高中生,而产生一种面对上司时的下意识想要服从的情绪。
李倦深一边固定着卞卓的头,一边时不时扫一眼赵胤的脸——或许是这张严肃冷淡的脸?或者是那双坚定而强势的眼睛?
可李倦深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容易被影响的人啊。
他抿着唇,心里忍不住感慨:自己一向的强势,面对正常人的时候,自然好用。
可眼前这两个年轻人,显然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啊!
他tm陪着这两个神棍在这儿胡搞,居然还被人采了一滴血——真是幸亏没有同事朋友知道,不然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他们三个都专注于直播上吊的卞卓,一时间都忘记了还架在桌子边缘处的手机。
此刻,弹幕不曾停歇:
啊啊啊!锤子哥的脸!他的颜!我要晕倒了!让我被鬼上身吧!求他来救我啊!
老子受够了!说好的捉鬼直播的呢?居然要直播上吊?!吓的老子饭都忘了吃,结果猛然间一嘴狗粮?此举大丈夫?啊?
我不管,锤要命长的实在太好看了!是我老公!是我老公!
大胡子小李好可怜,我好心疼他怎么办?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胡子没人权啊!要放血就想起他来了!哈哈哈哈!
大胡子好呆萌啊!我pick他啊!快到姨母怀里来,不要跟那两个坏人一起玩儿!
哈哈哈哈,大胡子空长了个高大壮的体魄啊,怎么这么软甜啊!嘤嘤嘤!
如果李倦深此刻看到这些弹幕,只怕会生出轰了这个直播平台总部的心!
——还好,他没有看见。直播平台暂且苟住了性命。
……
当直播间里出现这三个闯入者后,已经很少有人关心还在颤抖着的主播卞卓了。
人们对于‘美’的追求,常常会压过恐惧——更何况,这恐惧还不是直接威胁自己的那种恐惧。
请收藏本站:.bqua。笔趣阁手机版:.bq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