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树边的三人都抬起头,望向遮天蔽日的桃树枝杈。
层层叠叠的树枝,根根冒芽,花苞快速炸开……
几分钟后,巨树开花,桃树盛放。
当赵胤和子鹤肩并着肩,仰头望着突然变粉,遮蔽了天穹的漫枝桃花时——
狗子却一直盯着那团燃烧愈盛的尸体。
火焰不断攀高,在那些抖颤翻滚的火苗后,似有一个人影,模模糊糊的从树下泥土中飘出,躲在树干后,凝着眸,幽幽的与狗子对望。
参天桃树,花瓣满枝——从未有一棵树,开花时如此繁盛。
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将整棵树都裹在了花簇之中。
可盛放不过几分钟,那些花瓣,又如它们开房时般,快速的凋零,纷纷扬扬的洒向地面。
只一刹那,站在树下的几人,身上脚边皆是粉白一片。
尸体在落花之前燃烧殆尽,火焰零星,被漫天纷洒的花瓣扑灭。
尸体早已成灰,上面盖了一层落英。
如一座桃花成坟。
子鹤低头抖落头顶花瓣,转头去看狗子。
狗子低着头,微微垂眸,似站着睡着了一般。
子鹤抿了抿唇,想着先带小要命上山,留狗子在这边独自呆一会儿。
狗子却突然抬起头,他面上早没有了痴傻木讷的表情,一双丹凤眼里,虽有浅淡的疲惫,却仍灵动。
子鹤有些害怕,他回想自己曾经对狗子做过的事,便觉得没有勇气与眼前这双眼对视。
可下一刻,狗子却突然扬起一抹笑意,像担心子鹤会内疚般,他有些开心的道:“我脑子好像好使了。”
64.用爱感化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桃花盛放不过转瞬,别离百年,一朝相逢……
两相执念散了,便各自安好吧。
子盐站在树边,当那抹若隐若现的魂魄随着火焰灰烬,一起消散在空气中,他抿着唇没有多说什么。
子鹤蹲身将带来的骨灰盒放在地上,开始小心翼翼的将铜甲尸烧剩下的灰往骨灰盒中拢。
狗子看着蹲在大树前的子鹤,抿了抿唇,便也蹲下来帮忙。
除了尸灰外,他将几朵桃花也倒进了骨灰盒中。
装好骨灰后,子鹤扭头看狗子,有些踟蹰的问:
“你要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吗?”
狗子捧着骨灰盒,摇了摇头,“你不是要上山见道长吗?”
子鹤眨着眼睛打量狗子那双丹凤眼,不知道狗子是恢复了前世的记忆,还是只是变聪明了。
张口想问清楚,却又有几分犹疑。
万一狗子是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那他要如何面对狗子?
这一世里,他至少是帮助狗子讨封成功,化成人形的……朋友。
可上一世呢……虽然是师兄弟,他却是那个抽狗子两魂,将狗子炼成铜甲尸的人。
最后便只是抿住唇,什么都没说。
一行三人便准备往山上去。
道士中最年长的一个,朝着赵胤一躬身,谨记着师父说的话,要对背着包的那一个特别恭敬,便瞄定了背着包的赵胤,恭敬道:
“我叫张信成,我来引几位居士上山吧。”
赵胤点了点头,三人便随着张信成走山路。
“张信成的xin是哪个xin?”子鹤一边走,一边问张信成。
“信誉的信,信任的信。师父说,待人要讲信誉,与人相处也要给与信任。”张信成答道,师父自然是老观主陈铳。
子鹤点了点头,忍不住想笑。
用这个字,倒是很符合小十一的个性,那家伙软绵绵的,啰里啰嗦,但是待人却很温和。
赵胤听到张信成的话,也若有所思。
信任……与人相处,也要给与信任啊。
小十一取用‘信’字,也不知道是在感慨什么。
……
……
山顶道观经过多年修葺扩建,早已不复百多年前的模样。
道观很大,红砖青瓦用的很漂亮,规模也扩建了许多。
陈铳似乎是个很懂得经营的人,一直守着道观足不出户,却也没有让紫玄观有滋有味的扩张了起来。
四周许多果农都是在给紫玄观种果树,陈铳是个很有钱的观主。
对于道观中的道士们,几天前,老观主突然变成了小观主。
可很快,大家就适应了下来。
因为,小观主虽然比老观主年轻、清秀了许多,但待人是一样的温吞,讲话是一样的慢条斯理,理念和习惯几乎都与老观主一样。
而且……小观主待大家也同样的亲切,就像……只是老观主的年轻版一样。
同样宅的小观主,此刻正坐在观主院子里,参天的大树下庇荫处有亭子和茶桌。
他坐在竹编的椅子上,盘腿靠着竹编的靠背,悠闲的捏着茶杯,清饮一口。
坐在他对面的善男子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答案,他朝着陈铳微微弯腰行礼后,便站起身来。
始终站在善男子身后的年轻人,将一直拎着的皮箱放在桌边。
“感谢道长。”善男子说罢话,见陈铳微笑,便随着小道士离开了。
待两人离开他的院子,陈铳看了眼那皮箱,心道:不知道里面装了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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