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姒毫不避讳地将猜测告知褚容，后者拿出折扇展开，不慌不忙摇着——这是他思考时的惯用动作，做出来本该是一副谦谦君子样，现在因为面容有改变，做起来有些四不像了。
褚容不说话，凤姒转身到那个小女孩身边去，轻言细语地引导着她从杂物堆里走出，再用帕子拭去她脸上血污，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小女孩咬紧牙关，蹲下来捂住耳朵，身体仍在颤抖着，没有回答。
凤姒听到有整齐的脚步声在靠近，并没有继续追问。
很快，一队身着戎装的女人出现在巷子口，为首之人在闻到血腥味后警觉，将剑拔出，一步步靠近。
“入夜不归家，你们是什么人？”
面对质问，褚容出面回答恐怕只会更引人怀疑，凤姒便开口:“各位大人，我和朋友今日刚到南城，方才问了路，正想到北边去找个地方住下。只是路过这里，听见有人在哭，进来就发现有人死了。”
几个士兵迅速上前去看躺在地上的那个女人，试探鼻息和脉搏后禀报:“队长，这个已经没气了。”
队长面色凝重，目光落到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身上，问:“小姑娘，入夜了，你怎么在街上？”
小女孩知道这些人是宵禁之后在城里巡逻的士兵，一下子找到主心骨，站起来跑到那个队长身边抱住她，抽噎着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原来这小女孩跟死去的女人是姐妹，两人是四年前来到南城的，相依为命。今日午间两姐妹起了口角，小女孩一气之下从家里跑了出来，因入夜后未归，姐姐便出来寻找，没想到因此遇害了。
队长蹲下身抱住小女孩，“节哀，小姑娘，你知道姐姐是怎样遇害的吗？”
小女孩怯怯地点头，结巴道:“我、我看见了。”
队长引导小女孩往下说。
这段时间南城莫名其妙死了不少人，死相类似，且都是死在入夜后。这件事很棘手，城主珈楠着人调查，却一直没能抓获凶手，为了保证城中居民的安全，珈楠下令南城在入夜后宵禁，会有士兵轮流在城中四处巡逻。
小女孩从家里跑出来后就一个人到处游走，眼见日落月升，她想起最近总会死人的事，感到害怕，就到巷子里躲起来。躲着的时候，她听见街上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那声音跟姐姐很像，她想到是姐姐出来找自己了，将吵架的那点不高兴抛诸脑后，兴高采烈地口喊姐姐跑出去。
看到姐姐就站在巷子外面，小女孩一下子扑过去，然而等她抱住这个人后，才发觉有些不对劲，一抬头，看见自己抱着的这个人根本没有五官。她害怕得大声哭了出来，哭声引来了心急如焚的姐姐，姐姐见到之后当即要跟那人拼命，却不敌，就这么送了命。
听完事情始末，队长叹息一声，将小女孩抱起来，说:“夜深了，回吧。小姑娘你住哪里？我们先送你回去。”
小女孩抱住队长不松手，仍是眼泪蒙蒙的，“我……我害怕。”
周围的士兵面露不忍，提议:“队长，要不先把她带回营房，等天亮了，我们再送她回去，她现在一个人，怪可怜的。”
“这……”队长迟疑，“还没有到交班的时候。”
那提议的人又说:“提前一刻而已，何况这姑娘刚失去了亲人。”
队长沉默良久后点了下头，小女孩立刻忍着眼泪道谢。
“你们……”队长看向凤姒和褚容。
“我们还要去找地方落脚。”
队长没说什么，带着人走了。
目送这些人带着小女孩离开，褚容收起摇了许久的折扇，说:“现在去何处？找个地方住下？”
凤姒斜睨他一眼，“明知故问，我不信你真打算去那什么北边。”
褚容笑了笑。
“那怨灵看来已经杀了不少人，放任不管的话，只怕今夜这一轮圆月要染上血色了。”
“那走吧，去看看。”
两人达成共识，悄无声息地隐在黑暗中追上刚才离开的那一队巡逻士兵，一路跟着她们到了营房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