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近几年，祂愈发觉得母亲对祂不再尊重。
如今竟是都敢质疑祂的决定，在祂最需要的时候离开了。
加重在双手的力气，巴德海尔手腕稍稍偏移，用剑锋挑开了阿曼尼西斯脸上的黑纱。
祂目视着黑夜女神失去血色的凄惨苍白，厚重头盔下传出冷笑。
……
因蒂斯，特里尔的街道上，“贤者”埃德蒙·伊阿松如临大敌。
祂用身体挡在“空想天使”亚当的必经之路上，聆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手心尽是黏腻的汗液。
这不该是一个神话生物应有的反应。
“我说过，我没有恶意。”
亚当用清澈纯洁的金色眸子打量着“贤者”，半叹半笑。
“空想天使”是突然出现在特里尔的，正好撞上监视亚伯拉罕家族在特里尔部分成员的“贤者”。
起初埃德蒙还以为这位神秘的神子现身是为了破坏老师的计划，从祂手中抢走接下来至关重要的亚伯拉罕血脉。
却没想到，在“门先生”伯特利·亚伯拉罕回归引发的灾难中，“空想天使”主动动用唯一性的力量杀死了污染生长的土壤和传播的可能。
这个棋手兼棋子，猎人兼猎物，竟主动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埃德蒙读不懂亚当的想法，祂只知道除了老师，造物主也来到了北大陆，就在特里尔上空与叛徒和叛徒的盟友们决战。
“观众”主动来到台前……以埃德蒙不算浅薄的一千多年的阅历，祂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你完成了仪式？”
亚当，被逗笑了。
没有人性，理应来说缺少情感的“空想天使”，嘴角上扬。
祂张开沾着灰尘、泥土、污水的白色长袍，在埃德蒙面前晃了晃。
“你忘记了，阿蒙偷走了阿勒苏霍德之笔。”
对，阿蒙拿走了0-08，祂凑不够三份序列一特性……埃德蒙下意识松了口气。
可是，还不等这口气吐干净，祂又猛地提起了心脏。
“你的手？”
祂注意到，“空想天使”缺了一条手臂，右臂似乎被人生扯了下来。
“那是我丢失的另一份序列一。”
亚当平淡地回答道，没有解释的欲望。
准确来说，如果不是“贤者”恰好出现在祂必经之路上，祂都不会停下来脚步。
不过，这未尝不是好事……移开停留在远处的天际的视线，“空想天使”问道。
“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先是紧急封闭了大脑，发觉没有变化后，埃德蒙一愣。
祂没什么底气的放松了灵性感知，尝试和“空想天使”对视，然后用带着些奇怪的语气反问。
“你要我做什么？”
“帮我得到一份封印物。”
“空想天使”没有保留，空想了一个空有其表的外壳展示给埃德蒙。
“梅迪奇从鲁恩亲王手里抢来的冠冕？”
埃德蒙仔细看了一会儿，才辨认出那东西。
祂成为天使后，虽然不少来北大陆，也没怎么和北大陆的官方人员有过冲突，很多东西只看情报部的文字资料，很难有一个细致的印象。
冠冕……封印物0-36……疑似“太阳”途径的封印物，层次只有序列二，对应“逐光者”……脑中闪过一串简单的描述，埃德蒙还是不理解。
亚当要这玩意干嘛？
祂应该不缺“太阳”途径高序列的力量，实在需要的话，自己空想或者联系“黄昏隐士会”的成员，都比从祂手里讨要来得方便。
祂又不是罗曼，可以随时把手伸进圣亚伦斯地下的宝库，也没有随身携带危险封印物的习惯。
“很重要。”
亚当突然强调。
“哪一方面？”埃德蒙摇了摇头，通过祂分出的数据分身，留意亚伯拉罕家族成员的情况，“我必须了解你要干什么，才有可能考虑考虑你的要求。”
亚当沉默了片刻。
“那份封印物曾属于我。”
“什么？”
埃德蒙以为自己听错了。
祂只知道亚当算计别人，从来没听说过，亚当的东西还能被抢去。
什么，你说阿蒙抢了阿勒苏霍德之笔？
那是例外。
再说了，家庭矛盾的事，怎么能用抢这个字，多不和睦。
“曾经，属于我。”
埃德蒙的思维在亚当面前几乎是透明的，“空想天使”没有纠结“贤者”对自己的调侃，加快了语速说道。
“我需要那份封印物，来完成一个特殊的仪式。
放心，和成神仪式没有关系，我已经放弃了‘空想家’的位置。”
怕埃德蒙不相信，亚当故意用祂那和造物主早期圣像画有些相似，都带有明显斯拉夫特征的脸，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谎言。
“我一直致力于父亲的复活。
过去我被我浅显的眼界所蒙蔽，而现在我想我应当赎罪。”
说着，祂抓住了胸前的骨质十字架，用力掰掉了下半段一些长度，硬是把一个标准的正十字变成了倒吊十字。
“那件封印物，可以帮助我的父亲取得优势。”
……
“优势，现在在我这一边了。”
漫天深红下，破坏着黑色陵寝残骸的权力野兽慌乱攻击着从地下裂缝爬出的冤魂一般的男人，明明祂由迷雾和阴影混合的身躯有山似的大小，却在那有些狼狈的小小人类面前露了怯。
“不可能！
不可能！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祂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尖声质问的同时，双手不受控制的伸向了眼眶，用锋利的指甲把那双欺骗了祂的眼球挖了出来。
“我说了，优势。”
头戴纸王冠的罗塞尔阴恻恻笑道。
祂像个歌剧演员，用夸张的动作来嘲笑对手。
“赞美伟大的母神！
赞美至高的天尊！
赞美唯一的上帝！
赞美天之主，赞美周明瑞，赞美伯特利·亚伯拉罕……还有因蒂斯。”
罗塞尔深深鞠躬。
“如果不是祂们，我或许真的就死了。”
祂站在乔治·奥古斯都面前，看着这个和祂有些相似，都很傻又不自知的野心家，撇了撇嘴。
“门的回归松动了我的封印。
你连我的底细都不清楚，就想取代我……有你这样的对手，也是我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