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要:我希望哥永远幸福
喧闹的生日宴会上,谭疏业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正在陪着谭风岳四处敬酒,好像今天不是谭疏业在过生日,而是谭风岳在娶二房。
我躲在角落里拿出刚刚抓的一块小蛋糕,那是我没有见过的款式,乳白色的糕体细腻喷香,上面点缀的巧克力粉像是谭疏业在画室里随意喷洒在背景墻上的褐色颜料。
这么好的东西就放在大厅十米长的的餐桌上,来来回回的人忙着交杯忙着跳舞,连看都不屑于看一眼。
我来心疼它好了。
我狠狠咬了口蛋糕,绵软浓香的奶酪混着浓郁的可可在口腔里爆裂开来,好像在寒冷的冬日里围着火炉烧了壶滚烫却甘甜的酒,连鼻尖都是鲜活幸福的味道。
家里人忙着筹备晚宴,中午的一餐我因为替谭疏业准备礼物而忙忘了,等下去吃的时候桌子都空了,女佣问我要不要给少爷再准备一餐,她话是这么说,脚下却未动丝毫,我问她谭疏业去哪里了,她说谭疏业一整天都跟着谭风岳在公司,没回来。
我懂我为什么吃不到午饭了,因为谭疏业不在家,只要大少爷不在家,他们就不会把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野孩子放在眼里。
我说不必,我不饿,其实我快饿哭了。
我回到房子里,继续给谭疏业做着礼物,手头没有多余的钱,或者说我手头没有一分的钱,我吃穿不愁,多的用度就要跟谭疏业或者谭风岳请示才能拨下来,那样他们一定会问我拿这笔钱干什么,我不想说。
这个礼物我是用学校手工课上用剩下的东西做的,我尽量用心一些,想把它做成价值上百的样子,但好像忙活了几晚上,直到最后一张纸用尽,我最高的水平也就是个9块9。
希望谭疏业不要太嫌弃。
远处发出人群的欢呼声,大概是谭疏业在吹生日蛋糕的蜡烛,好不热闹,我吃完这一个小蛋糕,把手指都舔干凈,但还是觉得饿,偷偷看了眼周围,发现根本没人往这里看,我也懒得爬出去站着取了,就干脆藏在桌子下偷偷把手往桌上摸,决定摸到什么吃什么。
我把手伸上去摸了两下,蛋糕没摸到,却摸到一只戴着一枚冰凉戒指的手。
我吓得一骨碌将手伸回来,在桌布下把脑袋埋进双腿间抱紧自己,以防被打,但我等了半天,也没见人把巴掌落到我头上,我才想起来这不是我妈用来卖肉的破窑子,这是谭家。
那人可能是没找到碰他手的人,以为是什么人不小心甩到,没註意什么就走了。
我听了听桌外的动静,许久才偷偷掀开桌布准备滚回我的屋子里。
刚一看见点光我就撒腿跑了,反正这么大一个宴会没人註意得到我,不,就算没有这么大一个宴会,别人也註意不到我。
我躲回屋子里后无所事事,只能望着我给谭疏业用褶皱纸捏出的那支白木香发呆,不知道谭疏业看见这种长在茎秆上的白木香心中会作何感想。
家里有宴会的话一般要到夜里两点多女佣才会全部收拾妥当,我等着那个时间点,想在十二点前偷偷去我哥卧室里把花送给他,可到十点半的时候我已经又饿又困了。
这会大家都在大厅忙,楼下厨房里应该没什么人,我得下去找点吃的。
顺着楼梯偷偷溜下来,我蹑手蹑脚往厨房里跑去。
来到这里后我唯一觉得生活质量能肉眼可见提高的,就是谭家的冰箱,我记得我第一次因为不敢多吃饭而饿着肚子,半夜跑去冰箱里摸食的时候,那里面还很空,放着很多我看不懂字的肉菜,都是生的,唯一能打开吃的就是角落里放的水果和芝士。
女佣说大少爷从来不吃零食,只吃定时定量的三餐,而且要特别新鲜的,所以家里什么多余的东西也没有,但等我第二次摸开冰箱的时候,里面却加了好多零嘴,虽然不是我梦寐以求的棒棒糖火腿肠,看起来一点地摊货的感觉都没有,但打开以后真香。
我突然明白了一分价钱一分货这句话的含义。
我记得第二日的时候女佣打扫卫生不住抱怨,说谁买的垃圾食品放在这里,少爷又不稀罕吃,她把那一大推东西在我含泪的目光下倒进崭新的垃圾桶里,合上袋子就拿在怀里往她卧室的方向走,结果刚走两步就迎面碰上谭疏业。
她结结巴巴问好,谭疏业冷着脸扫了眼她怀里的袋子,说全部放回去,我从那天知道谭疏业原来也爱吃零食,只是他拉不下脸而已。
我像往常无数次靠着墻根摸到厨房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刚踮着脚把冰箱门拉开,就听冷不丁的一句声音响起。
“又没有吃晚餐吗?”
我猛地护着脸把身子往冰箱里缩,寒气扑面而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声音其实是谭疏业。
可我依旧不敢抬头,他不会打我,但他会笑话我,会鄙视我,会觉得我果然是那种养不好的臟东西,白日里趾高气昂不服输,半夜里却是个偷偷默默的寻饭贼。
我在那儿缩了很久,终于听到谭疏业淡淡嘆了口气,随后脊背上被人轻轻一抚,我被谭疏业带到了怀里。
冰箱门被他合上,我被他夹在臂弯里带去里间,谭疏业把我抱到料理臺上坐下,然后从一边上拿出个东西来放到我面前,我从眩晕里醒过来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淡橘色小蛋糕,上面画着一只灵动可爱的小狐貍。
我见过它,这是谭疏业那十二层的巨型蛋糕上最上边的一层,但现在那只狐貍的尾巴下面却写着一个8。
谭疏业今年十四岁。